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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师叔……”
听到小师叔这三个字,鄂天师的表情阴沉了下来,看向自己的妻子,鄂妻摇头:“我打了三个电话,她都没有接。”
鄂天师气的站起来,想了想后又坐下,说道:“先吃饭,吃完饭后,我亲自去找她。”
至于他那位没有得到回复的大徒弟,之后再说。
从始至终,鄂天师都没怀疑这位水平一般,跟着他学了那么多年才能上得了台面的大徒弟。
因为他这个大徒弟,除了擅长算命看相以外,于各类阵法道术上并不在行,就算拿到了阵法的详解图也只会一脸懵。
另一边,月半七安抚好了韶笑旋,就带着从她那里得到的消息离开了。想在数千万人中寻找一个只有不知真假姓名,不知真假年龄身份,只有手掌上铜钱大疤痕的信息来找真的是太困难了。相比较下,他更想去找找看有没有命格被换的女人。
不知姓名,却和韶笑旋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女性,在诺大的京都中没有上千也有几百,这个数字很巨大,可相比较京都的人数,却显得那么可爱。
另外,韶笑旋的命格是被换过的,哪怕因为换过来的命格会自动降一等,可看韶笑旋现在超级倒霉的模样,哪怕霉运降低一层,仍旧很糟糕。
月半七相信,换走韶笑旋命格的女人,命一定非常差。
按照这个条件进行筛选,最终城隍给月半七的名单上,只有七个人。
无一不是上辈子做了孽,或者欠了谁的债要还。比如其中一位已经嫁为人妇的赵姓女人,长相很漂亮,出生在普通家庭,按照她的颜值当个艺人都足够了,当然她没那个野心,只想平常谈恋爱有个幸福美满的家庭。可惜,她上辈子欠了一个男人的债,这辈子就得拼命的还。明明男方是个明眼都看出的没钱没本事的渣男,她却上赶着倒贴打工赚钱养家,忍受醉酒丈夫的辱骂。
而她的结局自然早就定下了,劳心劳肺,不足四十就殒命。
可怜可悲,她和男人前世也是夫妻,立场却完全相反。前世的她拿丈夫的钱奢华享受,后来男人意外事故断了腿在家休养,瞧着他没用了就卷走他治腿的钱一走了之,最后害的男人一人孤独死在屋内。
她没有直接杀死男人,男人的死亡她又推卸不了责任,地狱的律法难以对她做出刑罚,就干脆判她下辈子将一切都偿还回去,无论是钱,还是男人破碎的那颗心。
因果轮回,报应不爽。月半七每次看到这样的案子就很感慨,如今这世上不知多少人做了孽,下辈子要偿还。更不知多少人在还债,只等下世与那人再无相关。
除了她以外,剩下几位的命格也好不到哪里去,共同点就是注定活不过四十岁。
将她们的前世今生一个个翻了过去,等瞧见其中一人时,月半七皱了皱眉。
这几人的命格都不好,但谁也比不上这位的糟糕。生而双胎,父母家中贫寒,前面又早就有了个女儿,不愿意再多养一张嘴,就将身体略虚弱的姐姐送了人。
接收孩子的家庭中,母亲身体不好,早就放弃有亲生孩子的希望,便将这个女孩当做亲生的疼爱。可偏偏才过了半年,就发现自己已孕的消息,得知肚子里的是男孩,思考再三,打算将孩子送回去。偏偏孩子的亲生父母搬离去外地打工谋生,无奈下悄悄扔到了孤儿院。
可怜女孩明明双亲俱在,却成了一个孤儿。
或许是报应,不过五六年,抛弃她的领养家庭中,辛苦生下的男孩一场大病没了。他们又想起了被自己抛弃的女孩,就去孤儿院认亲,声称是不小心丢了孩子。那时女孩已经六岁,早就能认人,怕养不熟,领养家庭就声称这是他们亲生的孩子。
她进入那个家庭才一年,家庭的女主人,被她称作母亲的人就事故去世了,被活活烧死的。父亲找了个新妈妈,新妈妈嫁进来后怀孕,失足从楼梯跌下一尸两命。
父亲怀疑是她动的手,可事实证明,出事的时候,她正在小卖部帮忙,想用劳力换一支冰棒吃。
后来,父亲的生意出了问题,周旋不来,病急乱投医找了个自称天师的人,天师算命,说他家有个天煞孤星,遇谁克谁,命太硬,要他将人赶走才能行。
父亲回想着几年的遭遇,认定是这个领养的女儿。就找人走了点关系,借口说是忙不过来,给亲戚家里养了,实际上是卖掉。
女孩在贩子手里辗转三年,长到十一岁的时候,被一个姓殳的人买下了。
月半七挑眉,姓殳?
第97章 状纸
买走女孩的人是个女性,姓殳, 她给女孩起了一个名字, 叫做殳潜。听着与输钱同音,这个名字很不讨喜。
月半七查了女孩的养母信息, 发现她的养母在女孩十五岁的时候就过世了,还是与人械斗被打死。
月半七疑惑的看向城隍, 城隍瞧了一眼, 解释道:“大人, 这位女子意外损了魂魄, 因此有些时候行为疯疯癫癫,她是在犯病的时候与人起了冲突, 结果被人打死。”
“命格如此?”月半七问道。
城隍点头又摇头:“原本她的命格不该是这样的,可她做了损人阴德的事情。这位女子豆蔻年华时距今是五十年前,那个时期女子的名声很重要的。然而她却收了村头痞子的钱, 带人坏了一个将嫁女子的清白, 还将这件事宣扬出去, 逼那女子婚姻作废嫁给痞子。然而那女人最终忍受不住流言蜚语, 自杀了。可她却没有丝毫悔改之心,反而变本加厉做些损人利己的事。她原本的命格就是因作孽太多坏的, 说句难听的,她落得那个结果是自找的。”
月半七赞同的点头:“这样的人, 在地狱里呆多久都是活该。”
城隍应承道:“对, 她与这个女孩的相遇或许是注定, 两人臭味相投。”
月半七:“殳潜前世做过这样的事情?”
城隍简单的解说道:“何止。殳潜的前世就是一个靠嘴糊弄女孩跟她离开家乡打工的人, 然后以包身的形式转手交给黑心老板,赚取钱财。”
那个时代月半七没有见过,他只是从城隍听到的只言片语中,来想象当时的场景。
“三年的包身契,能在那种待遇下熬过去的少之又少。阴曹地府几乎过几日就能接到一个如此境遇早亡的女孩。”城隍摇头叹息,每次他看着那些报到的女子阴魂衣不蔽体眼神漠然的模样,都会觉得胸口闷痛。可这就是阳界的社会规矩,他管不了。只能说这些枉死的女孩受苦太多,没有累计的孽债,下辈子总会给个好胎。
第十殿的轮转王负责无罪阴魂的投胎之地,他最是一个心善的。
那些女孩没有直接死在带走她们的带工人手中,却与带工人的欺骗和压榨有着分不开的关系,最终判决在阳界轮回受苦,所有死亡的女子阴魂身上的怨气会跟随着她,殳潜要一世世轮回,直到怨念消亡为止。
除非殳潜在阳界修功德行善,否则十世受苦都无法偿还。
这么一想,换命,还真是她会选的路。
换命后这一世顺遂是自然的,死后被城隍归档,如果没有发现她换命作弊弄错了记录,很有可能下面好几辈子的罪孽都不需要再偿还,而那些都被转到了无辜的韶笑旋身上,可怜几世修善行的好人,一日灾祸惹上头来,背负不属于自己的债务。
真是越想越气,月半七难得如此感谢自己插了手,否则事实尘埃落定,韶笑旋自杀,再发现事实真相时无论怎么弥补都无法改变已经造成的伤害。
好在现在还有可以回转的机会。
“我先去找她看看。”月半七收了殳潜的资料,转身就走。
城隍恭送,将人送走后,回来收拾资料,看着殳潜的档案记录冷冷一笑,然后收了起来。
轮回转世,卑劣的灵魂仍旧卑劣,死不悔改。
等这世结束,他定要将事情前后经过记清,要求阴曹地府的众阎君严惩不贷,才证阴间律法严明。
殳潜的住址是在京都城西很偏僻的聚集区中,只是这里早就没有了人在,月半七现身和这里附近的人打听了一下,就听说她傍上了有钱人,去市中心住着去了。
住在殳潜旧家隔壁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家庭主妇,生活中除了柴米油盐,就是说着邻里街坊的八卦,月半七在她那里得到了不少消息,比如殳潜原本家境很糟糕,没上过学没钱没文化,长的也一般般不怎么好看,谈恋爱总是遇到渣男,工作更是常常碰壁失败,走个路都能被东西砸到,浑身上下写着一个霉。
偏偏是这样一个霉女,突然钓到了金龟婿,一年前就开始有个男人频繁出入她的住所,半年前她就搬走了,然后再也没出现过。
从妇人的话中,月半七问到了男人的名字——查柟。
至于男人的职业不知道,反正很有钱,开着的车子就价值几百万,这群住在这片聚集区每日为吃饭和孩子上学发愁的人们只够望车兴叹。
这种豪车,他们连摸都不敢摸,但是殳潜却曾经在家门口娇声要求查柟给她买一个。查柟答应了,过几天就看到殳潜开着车从这里进进出出,再后来她就再也不出现了。
“我记得是五个月前吧。”隔壁的家庭主妇回忆道,“她拿着大包小包扔进车里,我还问了一句她去哪里,她就跟我说她很快就会变成贵人,再也不用受这种日子了。”
月半七表情阴冷,无论是从他调查的信息中还是这个妇人说出的话语中,都证明这两人是月半七要追查的,给韶笑旋换命的人。
只知道名字,去调查本人很困难,去找城隍也不过是得到几百个同姓名的档案资料,月半七突然想起了鄂天师。
都查到这地步了,一个天品级的天师,总该能给他一个完美的交代吧。
月半七这么一想,转身就往鄂天师家里去,丝毫没有在理会身后想问自己是不是单身如果是想介绍一个侄女的家庭主妇。
月半七来的时间很不巧,鄂天师并不在家。
从韶笑旋家中厉害,又去城隍那里调查资料整理档案,这一来一去用了一天一夜的时间,所以等到鄂天师家中已经是鬼街商谈分开后的第三天。鄂天师去寻一个人,家中只有鄂妻和因为周日在家的小儿子鄂雨青,以及当天没有课程来蹭饭吃顺便书房看玄学书籍的小徒弟沈然。
门铃响了后,是鄂雨青开的门,瞧见门口站着的是一个从来没见过的陌生人,愣了愣,立刻道:“找我爸?他出门了,你是要委托案件吗?”
月半七:“我已经委托过了。现在是得到新的消息,想要告诉他。”
鄂雨青点头:“哦,那你进来吧。”说着转身进客厅,扯着嗓子喊道:“妈!小师兄!!有客人!”说完就走进了卧室里把门一关,明天可是周一,他作业还没写完呢。
沈然正在看阵法一类的书籍,闻言放下书,来到客厅,就看见一个年轻人坐在沙发上。旁边鄂妻正在招待。
“你好,请坐。我老公归期不定,不过这两日总会有消息的。”鄂妻笑眯眯的说道。
月半七:“没关系,我只是告诉你们一声,你们可以转告他。用……手机电话什么的。”
鄂妻笑着应和,心里却在奇怪,老公平日里有一个工作用号码,怎么他不自己联系?
至今都没有买手机的月半七端起桌上泡好的茶抿了一口。
沈然:“什么什么?是委托吗?小事我可以帮忙的。”绕过师娘身边,坐在月半七对面,细细打量着月半七,想要先研究一下他的面相。
作为一个修行时间不长天资却奇高的天师,这已经是沈然的习惯了。
刚巧这个时候月半七抬起头,和沈然对视,两人就这样互相望着。渐渐地沈然的额头开始冒出了冷汗,有点头晕目眩,硬扛着非要看个仔细的结果就是这位地级小天师扑通一下从椅子上摔倒在地。
鄂妻:“哎哟,这是怎么的了?”她连忙上去扶人,将人拉起来细细一瞧后吓了一跳,沈然额头暴起了青筋,双眼竟是发着淡淡的银光,很是骇人。
月半七:“没事,用力过度。”说着走上前,在沈然脖子后拍了一下:“回神。”
这一拍,就好似把沈然身上所有重担拍走,顿时头不晕了,眼不花了,沈然一下子精神了起来,他惊骇的看着月半七,想起之前师父提起,绝对不可以招惹的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