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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犹豫了下,将上衣脱了下来背对我着,问:“看到了没?”

    我看到了,结实的后背上光滑的一条小疤都没有。

    “看到了,好像有点变形,等一下。”我嘴上轻声说着,将屈起的食指第二关节贴上他的背部。

    “什么东西?!”他尖锐的叫起来。

    我咬着嘴唇将戒指按进他肉里,迅速画几下在他背上拖出一条弯曲的红痕。

    “走开!”他猛然用手肘将我撞开,扭着身子责问道:“你到底在我身上做了什么?”

    我捂着胸口退出几步,“你最好别动。”

    不知道是我的警告奏效还是他被无形中束缚了,整个人都像是钉在原地了一样,身体拼命挣扎却始终挪不动半步。

    等了很久,我终于放心的绕到他身后去,后背那条被我划出的红痕愈发明显,仿佛血液渗出来了一样,形状极丑却能看出是朵花的形状。

    尚阳显的很痛苦,不停的用手试图抓后背。

    我叫他名字:“尚阳?”

    他眼神清醒,却仿佛完全没有听到一样。

    我面对着他站了,伸手按住他肩膀,“尚阳,看着我,我是谁?”

    他眼神恍惚了半天才找到焦点,汗水不停的顺着他鬓角流下来,艰难的咬字道:“莫——丁——果?”

    我点头,“记不记得我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他慢慢翻给我一个白眼,“废话!”

    “那你记得那时候欺负江小川的事儿吗?你管他叫娘娘腔,还非把尚平的裙子让他穿上,那时候我就觉得你挺变态的。”

    “莫丁果,你想找死吗?”

    我又转到他背后去,看着被戒指画出的花纹,继续道:“过生日那天你带我去宾馆,你和女人睡了对不对?尚平跟我说你早就不是处男了。”

    “你们两个三八,背后讲我这种无聊的私事,你们两个怎么不去死一死啊!”他咬牙切齿的吃力蹦出一句,整个身体突然朝地面倒去。

    就在他触地的瞬间,一对巴大掌大的透明翅膀从那花纹图案中钻了出来。

    来了!原来它!曾经让我莫名难过又在莫旭面前丢脸的东西,妖怪!

    居然敢还敢跑来害人,愤怒煅烧了仅有理智,我迅速伸出手去,用力抓住那对翅膀!

    那妖怪翅膀上生的仿佛全是刺,扎的我手心生疼。居然还敢挣扎?非收拾了你不可。

    我打量房间,看到桌子上摆着个透明的瓶子,用牙齿咬开塞子将那东西丢进去,再用力将盖子扭上。

    做完这一切,我终于轻轻舒口气,抹掉一头冷汗。

    尚阳依旧倒在地上,我抱着瓶子上前试探了下还有呼吸,便用力拍打他脸。

    第三次抬手的时候,他眼睛蓦然睁开,杀气腾腾的瞪着我,“要是敢打下去你就死定了!”

    他不说还好,这么一威胁倒让我跃跃欲试,巴掌犹豫了下加重了力道朝他脸拍去。

    啪!

    “莫丁果,你……,”他像弹簧一样跳起来,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裸着上身。许是因为尴尬,才抚着胳膊忍气吞声道:“我的衣服呢?你对我做了什么?”

    “丁果哥,怎么样了?”尚平终归不放心,从楼上跑下来问。看到尚阳的模样也是一愣,立刻大声道:“尚阳你在做什么!”

    尚阳揉着太阳穴道:“吵什么吵,烦死人了,没有一点女孩子样。”

    尚平立刻眉开眼笑,“谢天谢地,尚阳你终于正常了!”

    尚阳懒得理他,拿起衬衫穿上,背对着我冷冷道:“你不是不理我么?为什么还要到我家来?”

    我晃晃手中的东西问尚平,“这个东西能给我么?”

    她看了几眼好奇道:“可以啊,那是我前些天无聊买来存幸运星的,不过你要一个空瓶子做什么?”

    空瓶子?果真看不到么?我看着瓶子微微一笑,“谢谢,那我走了啊,拜拜。”

    “莫丁果!”尚阳叫住我,“你不把今天这事儿说清楚我们朋友没的做!”

    “不早就不做了么。”我自嘲的冷嗤道,转身离开尚家。

    抱着瓶子去公司找莫旭,已经晚上六点,他果然还在办公室加班。

    我门也顾不上敲就闯了进去,“莫旭,你看。”

    他停下手中的工作,看着我手中的瓶子,眼神有丝意外,“你抓的?”

    我骄傲的点头,敲敲瓶壁,“是的!不过我不认识这是什么东西,它会死吗?”

    是因为瓶盖捂的太严实缺氧的原因吗?那东西翅膀有一点卷曲,触角也有气无力的垂着,背上泛着一圈淡蓝色的光芒,像只美丽忧伤的蝴蝶标本。

    “不会。”莫旭面无表情的说:“它的名字叫做患,中华妖怪中排名九十六,是人们忧伤气息凝聚所幻化出来的。本身并不会对人进行攻击,但要依附悲伤的情绪生存,所以常常会附入人体,靠ca纵吸取人的情绪生存。”

    “这么说它不会伤害人么?”

    莫旭将瓶子接过来,放在手心转了下,“会,当它找到合适的寄存体时,便会生出想要反客为主的念头,从而吞噬人的意识,直到原体思想全部消失取而代之。”

    取而代之?我看着那个美丽的妖怪不寒而粟,难怪尚阳会如此反常,竟是差点被他害死么?可恶,不能原谅!

    一瞬间我变得很残忍,“有什么方法能弄死它吗?”

    莫旭看着我,淡淡道:“为什么要它死?”

    我皱着眉毛说:“它害人!而且它不是人!”马小斌是,这只患妖怪也是!

    “人能吃鸡鸭鱼肉,妖怪便吃人……这不是很正常的食物链么?”

    我惊讶的看着他,“你怎么会有这样奇怪的想法?难道你没有听过一句话叫天生万物唯人为贵么?再说了,我自己是人,当然要以人的立场说话了,不然让他吃了我么?”

    他嘴角似乎微微扬了下,随即消失不见,快到我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杀它的方法我暂时还没有想到,不过困在这瓶子里,它逃不掉。如果不放心的话,加条封印就好。”

    我挠头,“什么封印?”

    莫旭用笔在纸上一笔画出朵莲花图案,“你不是已经用过了么?”

    “哦。”我将他画的那张纸撕下来装在口袋里,“那谢谢你,我走了啊。”

    他微微点头,又坐到位置上埋头工作。

    我出去的时候想了想,又对他道:“你还是早点回家休息吧,别每天都加班很晚。又不缺钱,那么拼命做什么?”

    “嗯。”

    切,明显是应付我的关心嘛……也不知听没听到心里去。

    回到家后,我将莫旭画的那张纸掏出来一遍遍的临摹,总是不满意。

    苗飞化了本体,自己躲在床下去,怎么叫都不肯到我身边来。怕什么?我又不会把你也装到瓶子里去,胆小鬼!

    最后,我用钢笔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符号,将它裁成长条贴到瓶塞处。

    那丑的不堪入目的丑花会有用吗?真是让人怀疑啊。

    睡觉前,我将它摆到书架上去。想白天的事便觉得开心,原来……自己还不是一无是处嘛。

    至少,我帮了尚阳不是么?管他承不承情,我才不稀罕呢。教授,晚安……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一阵诡异的哭声突然将我从梦中惊醒。

    正文 公子

    又发生什么事了啊?我烦躁的挠头爬起来,在黑暗中摸索着向声音传出的方向走过去,最终停在书架前。

    玻璃瓶泛着毛葺葺的荧光,仿佛黑夜中燃烧的一团蓝色火焰,白天萎靡不振的患怪一边嘤嘤哭泣一边用翅膀不停的拍打玻璃,听上去倒像个哀怨动人的女声。

    我揉揉眼睛,打个哈欠泪眼朦胧的凑上前看它,“你怎么了?”

    它停下来,隔着玻璃望着我,竟然给我一幅楚楚可怜的错觉。

    我问:“刚才是你在哭吗?那样的话应该也会讲话吧?”

    它翅膀扇了扇,竟然在瓶中化为一个古装蓝衣女子,朝我盈盈一拜道:“阿患无意惊扰公子休息,但实在是心有牵挂,想起往事才忍不住难过。”

    公子?这称呼倒是稀奇。有苗飞在前,再加上她只是个柔弱美丽的小女子,我倒并不觉得害怕。

    拿瓶子捧在手里,我问她,“是想让我放了你么?”

    她眉目苦楚,眼泪像珠子一样滑下来,“阿患自知人妖殊途,不该苦恋红尘心存痴念。但恳请公子念在小妖殊愿未偿的份上,能否设法让小妖和前世情郎最后一聚?不敢奢望能和他朝夕相对,只有一个问题相询,得到答案后生后一切听凭公子法落。”

    我对女孩子的眼泪最是没有抵抗力,再加上隔着瓶子又不知道如何安慰,只好劝道:“你别哭,先同我讲讲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她止了哭泣,缓缓道:“此事说来话长,那是一千年前……。”

    其实是个老套的爱情故事,一对不被家人祝福的情侣相约私奔。到了约定的时间男方却无故爽约,倒是来了个茅山道士将其收伏封印。

    多年后患怪逃出,外面却已斗转星移物是人非,几经波折才找到了那男人,所以想问问他不来的原因。

    我未曾经历过爱情,却不由叹她太傻。电视上生活中情侣分分合合看得多了,却哪见过这样痴情的女生?

    “之前借伏公子身上,实在是逼不得已。小妖法力低微,又被封印千年失去了实体,如今只有依附人身上才能有所行动。所以之前的事请公子千万不要见怪,小妖实则并无伤人之意。”

    我摆摆手,“没关系,反正我现已经好了。对了,你说的那个男人难道是现在的尚阳?”

    她摇头,“是同那位公子同住的女子。”

    尚平?!我结巴道:“可,可她是个女的啊。再说都一千年了,这世界每天都在发生变化……会不会是你认错人了呢?”

    她神情无比忧伤,轻声道:“公子想必不曾爱过,倘若将一个人真正放在心上,莫说是千年,纵使是万年,也能在人海中看到他的与众不同来。”

    或许吧……不过现代的爱情如此廉价,我对她的观点保持怀疑态度。

    看着瓶子里的妖怪,我心中忍不住唏嘘,“你不是在尚阳身上附了几天么?为什么一直不问呢?”

    “他意识很强,小妖一时无法完全ca纵……倘若不是公子阻拦,或许明日阿患便可以问出了。”

    原来她真的不是存心想要伤害尚阳,这让我生出一种愧疚来,“对不起啊,我当时只怕你伤了我朋友,所以才……。”

    “天意如此吧,”她语调温婉的恳求道:“公子可以帮小妖一件事么?”

    “你说,只要我做得到都会尽力。”

    “能否将你朋友的那位妹妹请到家中来,代小妖问问她这个问题?”

    “这样啊,”我想了想,终不忍从正面打击她,“如果……她什么都不记得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