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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重听了心头一颤,却仍斟酌后道:“有时忙起来顾不上见你,若是孤单了,多与你那些朋友聚聚也好。”

    他原本想过,赶沈庭央去东宫住,人不在眼前,欲念兴许渐渐就淡了,可终究舍不得。

    京城这座皇帝临时御赐的侯府,于花重而言本就没什么归属感,可每每回去,嬉笑的身影冲出来迎接他,小少年在他怀里温声软语,就将冰冷的皇城彻底变作温柔乡。

    马车迟迟没有出发,沈庭央问:“咱们要等人吗?燕慕伊应当不跟咱们一起回去了。”

    “不等人。”花重说。

    銮金楼的侧门出来一名文雅男子,走到马车旁,躬身递上一只嵌金螺钿漆木小盒,道:“其余物件,稍后送往贵人府上。”

    花重示意沈庭央去拿,沈庭央略一挑开车帘,接过木盒,马车便缓缓启程回府,那男人恭敬地目送马车离开僻巷才回去。

    花重让沈庭央打开木盒,里头是一枚碧玺扳指,木盒分为两层,精巧的弹扣机关一触,另一面丝绒上放着一枚照殿红。

    扳指和红宝石皆是极佳品相、切工,扳指内里暗刻小篆“长相思”。

    沈庭央也感叹这两样物件的精致程度,花重拿起碧玺扳指,给沈庭央戴在手上,白玉般的手被碧玺衬得更精巧修长。

    沈庭央愕然:“给我的?”

    花重轻轻刮他鼻梁:“长相思,不给你还能给谁?”

    沈庭央顿时满心甜蜜,像一大捧花儿“砰”地绽放在胸中,眼睛亮亮地看着花重。

    花重见他这神态,险些控制不住亲吻他脸颊的冲动,移开目光又道:“这红宝石,让工匠嵌到你的臂钏上,最衬你身上雪宫纱。”

    “銮金楼还卖玉石珠宝?”沈庭央想起方才是銮金楼的主事亲自送来的东西,感到奇怪。

    花重笑道:“燕慕伊刚买下来的,你走神了没看到?”

    “啊……”沈庭央一顿,这宝石和扳指是与那匹雪簇烟拥织金锻一起拍卖的,当时他正震惊于对面人和小倌儿缠绵的震撼场面,于是根本没注意到。

    花重见他神情忽然恍惚,红着脸垂眸眨眼睛,便问:“怎么,有人欺负你了?”

    “没。”沈庭央努力把那画面甩出脑海。

    花重轻咳了几声,沈庭央抬眼,见他脸色苍白得不正常,急道:“你生病了?”

    “无妨,老毛病。”花重安抚道

    沈庭央这才注意到,自己上了马车,花重一直在原处倚着,不曾起身,显然不是什么轻微病痛。

    “到底怎么回事?”沈庭央急了,小心翼翼坐在旁边看他,又想起从前外头传言燕云侯抱恙,因而极少公开露面的事情。

    花重对他招招手:“别担心,过来。”

    沈庭央温驯地伏在他怀里,抬头看他,紧张得有点儿发抖。他最怕身边人出事,得知太子身体弱,就偷偷担心了好久。

    花重知道不好再瞒着,也不喜欢欺骗沈庭央,一五一十说了实话:“早些年受了伤,被府里老仆人下过毒,落了点病根,无碍性命,只是一年里会犯几次。”

    “哪里难受?”沈庭央问。

    花重犹豫了一下,道:“要说怎么难受,大概是骨头疼。”

    沈庭央呼吸一滞,问:“浑身都……”

    花重淡淡一笑:“差不多吧。”

    沈庭央难以想象,他浑身上下刺骨的痛,还来等自己这么久,又若无其事地与自己说笑,心里顷刻间仿佛扎进一把沾了蜜的尖刀。

    回府,沈庭央扶着花重下了马车回屋休息,花重躺下,沈庭央就伏在床边看他,像一只乖驯的小宠物望着主人。

    花重笑了笑,像他们见面的第一天那样,拍拍身边的位置,沈庭央就上去,躺在他身边望着他。

    “怎么才让你不疼?”沈庭央问。

    花重半开玩笑道:“抱着你就不疼。”

    话脱口而出,他有点后悔,但很快又不后悔了。

    沈庭央果真乖乖地钻到他怀里,甜软的身子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他:“我哪儿也不去,等到你好了为止。”

    花重满心矛盾的、克制到极点的自责,伸手抱住沈庭央,低头在他额头亲了亲。拥着他的宝贝小王爷,心几乎都要化了。

    沈庭央嗅着他身上好闻的气息,一闭眼,蓦地又想起銮金楼里那场活春|宫,心里哀呼,这阴影简直盘桓着散不去了!

    他想着要跟花重说说话,转移他注意力,好让他不那么痛苦,便开口道:“我今天开了回眼界——侯爷,原来人跟人能那么亲密。”

    花重有种不好的预感,疑惑道:“什么?”

    沈庭央与他无话不谈,就说:“有人买了小倌儿,跟他不穿衣服缠在一起,看起来特别快活。”

    花重几乎呕血,心里五味杂织,一时说不出话。

    沈庭央一脸单纯地问:“侯爷,那事真的乐趣无穷吗?”

    “你想知道?”花重眸色暗了暗,已经在考虑如何拆平那座銮金楼。

    沈庭央矛盾地说:“我也没法知道啊……要么有空了,你带我去试试?”

    花重勾着他腰身的手臂倏然收紧:“阿绾,你要跟谁试?”

    沈庭央仔细想想:“今天救下一个花魁少年,倒是挺惹人喜欢的……”

    “休想。”花重低声警告道。又怕吓到他,只得放缓声音,冷冷地道“你若真想要那滋味,本侯可以给你,休要让别的男人碰你分毫。”

    第28章 无名

    花重从来对沈庭央不说一句重话。

    冷不防被这么一凶, 沈庭央缩了缩, 心想自己是不是惹他生气了?

    又担心花重此时发病,本就浑身无一处不疼, 让他动怒,必是疼得更严重,于是软下声音道:“侯爷,我不会的……”

    下一刻,沈庭央忽然回过神——花重说可以给他“那滋味”, 什么意思?

    沈庭央轻轻攥着他襟口,扬起脸问:“我若想要……你给我?”

    他温润的眸子像鹿一样, 姿态乖顺而诱人,花重心底一丛暗火倏然燎起,蔓延在每一处骨骼的痛感随之加重。如同一边燃起罪恶的欲念,一边经受天谴。

    沈庭央回想起那男人与小倌儿纠缠的情形, 想到自己若与花重那般……他心跳得快到嗓子眼儿里, 慌忙后退。

    花重猛地勾紧他的腰, 将他按回怀里,倾身覆在他身侧, 忍耐住身心煎熬,安抚道:“阿绾别怕, 只是……只是气话,别怕。”

    沈庭央抖了一下,渐渐地放软身子,声音低低地说:“我知道, 我不走。”

    他忽然觉得对花重的亲昵变得不一样了,不再是习惯性撒娇,而是朦朦胧胧心颤。他们的每一次触碰,都有微妙的满足涌入四肢百骸,不由自主地有些上瘾。

    沈庭央万分茫然,心知花重才不会对他做那种事,更不会伤害自己分毫,便让自己抛却乱七八糟的杂念,任由花重抱着,用不大熟练的江南话说:“疼得厉害不?抱着我,真的就能好些吗?”

    他咬字不甚清晰,说得很慢,应了云追舒的话,在花重身边就像个小孩儿。

    花重笑起来,满心温柔:“好得多,小王爷是我的良药。”

    “我知道,你在笑我江南话说得不好?”沈庭央十分敏锐,不满地抗议道,“多教我嘛,你说起思南六州方言最好听了。”

    花重就耐心地纠正他每个字发音,给他念诗,也教他日常问候的句子。

    天空半晴,温润雾气一丝丝弥散,日光柔和洒入庭院。两人半拥半靠着偎在一起,时光也跟着慢了下来。

    沈庭央赤足跑出去接过仆从送来的药碗,四平八稳端给花重,看着他仰头饮尽,接过空碗,递去一粒桂花糖和一盏清水。

    “裴罢戎这次被卫戍衙门带走,轻易出不来。”沈庭央趴在床沿,低声道,“没了他这个变数,要查桓仲亨,就能方便些。”

    花重问:“桓仲亨警惕性极强,打算何时动手?”

    “最晚在围猎之后。”沈庭央说,“我如今最怀疑的就是他,但实在没有一丝证据。”

    右丞相府。

    桓仲亨放轻步子,抬手示意院内外的仆人,不要出声提醒,自己悄悄进了儿子桓期的院中。

    他一眼望过去,眉头就没忍住抖了一下。

    相府仆人察言观色的本事炉火纯青,立即瞧出桓仲亨已经动怒,纷纷把头垂得更低,以免受牵连。

    桓期毫无所察,独自坐在院后湖水边,望着一池平静水面出神,手里握一枚样式简洁的羊脂玉佩。

    那玉佩是前些天从湖里捞上来的。

    桓期险些淹死,被沈庭央拖上岸,身上一串篆刻符文的黑曜石不见了,仆人们费劲打捞许久,黑曜石没找到,反而捞上沈庭央的一枚玉佩。

    桓期私下里把玉佩拿走,命令仆人不许外传,就这么把玉留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