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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年回来了。”他奶奶招呼他,“今天怎么这么早?”

    晚自习从高三才强制全体学生都参加,但高二的时候陈其年放学后会在学校里面留一会儿写写作业才回来。今天他没什么心情,明明知道游北不会在家,也忍不住还是提早回来去隔壁敲了敲门。当然,隔壁没有人应他。

    陈其年应了奶奶一声,目光落在客厅里面他爸爸妈妈的身上。

    那鞋是他们的。

    可陈其年不记得这个时候他们回来过。

    在上一世,这个时间,他俩在国外参加一个项目,直到他高考完才回来。

    难道是蝴蝶效应?

    陈其年这么想着,脸上却没有表露出来,很寻常地叫了声:“爸,妈。”

    可他的心情却很复杂。

    出了崔烈那件事情后,他才知道,原来一直以来自己所以为的父母之间完美的伴侣模式相敬如宾其实是相敬如冰。

    他们在其他人面前扮演了一对非常完美的夫妻,连自己的父母和儿子都骗过去了。

    陈其年的父母朝他笑了笑,可陈其年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他俩向来完美的面具下有那么一丝裂痕。

    他的心中有些不安,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问:“你们的项目不是说要做到明年吗?”

    陈母欲言又止,看了一眼陈其年的爷爷和奶奶,低头端起茶杯喝。

    陈父有那么一点不自然地笑着说:“有一点事情,就请了假。”

    他的目光很快从陈其年脸上移开,像在心虚,落在了沙发上一直背对着陈其年而坐的那人身上。

    陈其年看着那人削瘦的背影,心脏漏跳了一拍。

    ——千万不要是我猜的那样。他在内心祈祷。

    “爸爸和妈妈以前的朋友的儿子,家里出了些事情,他一个人没地方去。”陈父咳嗽了一声,说,“他和你一样读高二,再这样下去怕耽误他高考,我和你妈妈商量过,不如让他转学过来,和你一起读书。”

    他的话音落下去,坐在那里的人就站了起来,缓慢地转过身来。

    像是被按了慢进的镜头。

    陈其年觉得自己甚至都能够看见空气中的灰尘缓慢地飞了过去。

    然后他和那个人四目相对。

    是个很高却又很瘦的少年,脸上带着伤,眼神很忧郁。

    他叫崔烈。

    陈其年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该作何反应,有点儿呆住了。

    崔烈不应该在他读大学的时候才出现吗?为什么现在就出现了,并且还被他父母领到了家里面?

    崔烈很小声地说:“你好,我叫崔烈。”

    陈其年:“……”

    卧槽,这不是崔烈本人吧?!

    他认识的崔烈非常自信,长袖善舞,八面玲珑,在大学里面还是学生会副主席,陈其年自己都只是学生会普通干事。那所大学是国内一流的,能进去就很难得了,再往学生会走,都是济济人才。

    也因此后来发生了那事,陈其年始终都非常的无法理解崔烈为什么非得用玉石俱焚、两败俱伤的方式来摧毁自己,明明崔烈有能力用别的方式来做这件事,他却把他自己也拖下了水,毕竟照片上面是两个人,丑闻也是两个人。

    而眼前这个崔烈——脸色苍白,瘦瘦弱弱,眼神里优柔寡断,似乎还带着畏惧。

    陈其年他父亲见他不说话,又咳嗽了一声,有些局促:“其年?”

    “……”陈其年回过神来,应了一声,“你好,我叫陈其年。”

    崔烈轻轻地点头,拘谨地拽了拽他自己的衣袖,站立不安似的。

    陈其年:“……”

    这才注意到崔烈身上的衣服,怎么形容呢,是新的,看着料子也好,但不太合身,像陈其年他爸的审美。

    前一世的崔烈很讲究吃穿用度,否则也不能在大学里长袖善舞,毕竟先敬罗衣再敬人。崔烈对穿衣打扮很有自己的见解,并不完全追求名牌,但穿的衣服都特别讲究,又大方又时尚,学校里不少男生暗搓搓地照着他的衣服买。

    崔烈不可能穿不合身并且这么丑的衣服!

    陈其年的奶奶招呼崔烈:“别紧张,小年和你差不多大,在学校里面是干部,人很好,看脸就看得出来了。”

    陈其年:“……”

    几个人在客厅里面各怀心事地说了会儿话,又吃了晚饭,陈其年他爸发出了魔鬼的声音:“今晚崔烈先和小年挤一晚,以后——”他看了眼陈其年母亲的脸色,把那句“以后我们总不在家,让崔烈睡我们房间”吞回了肚子里面,改口,“明天再说吧,家里不还有间屋子吗,收拾一下。”

    陈其年他奶奶不赞同:“那屋子是放杂物的,窗户一点点大,中午都是黑漆漆的,哪能住人?”

    陈父尴尬道:“也没地方住了。”

    崔烈紧张地说:“我不用……”他嗫嚅了半天,却又没下文了。

    陈其年:“……”

    崔烈在高三那年究竟经历了什么?接受了电击治疗吗?

    第十三章

    “先睡这两天,再想办法。”陈其年他爷爷说。

    崔烈就不说话了,低着头,特别逆来顺受似的。

    陈其年:“……”

    崔烈高三那年也许被滋过。陈其年冷漠地想。

    他原本以为自己再见到崔烈不会再有多余的想法,爱自然没有,恨也不会有,只当作是路人就罢了。可如今崔烈出现在他面前,哪怕是ooc的崔烈,他看到那张脸,都仍然会想起以前发生过的每一件事。

    崔烈用一种惨烈的方式试图和他同归于尽。

    然后,害死了游北。

    吃完饭之后,崔烈小心翼翼地跟去厨房,非得帮陈其年的奶奶收拾,不让他做事,他就贴着墙根站着,一脸无辜与担心。

    陈其年:“……”

    他在思考今晚怎么睡觉。他不可能和崔烈一起睡,这一辈子都不可能,他怕自己半夜一时冲动热血冲头掐死崔烈。

    陈其年左思右想,给游小北发短信——我家来了一个同龄男生,晚上要和我一起睡,我觉得不方便,想去你家睡。

    游北刚陪着“老板”练完拳。这是他的工作之一,陪有钱人练拳。

    这位老板是弱鸡,但游北还得装出对方有些厉害的样子陪练,否则老板会不高兴。

    因此游北时不时就露个破绽让老板偷袭。

    老板虽然弱鸡,下手却也不轻,游北又不是铁打的,身上受了不少的伤。

    但老板觉得自己有了很大的进步,龙心大悦,多给游北打了一万块奖金,高高兴兴地走了。

    游北就在拳馆里冲了个凉,卷着背心往下一拉,再套上裤衩,从储物柜里面先拿了烟出来咬一根点着了抽一口,然后才拿手机,打开一看,眯了眯眼睛。

    他觉得陈其年一定是在诈自己,不回复。

    就算真有人去了陈其年家里面,那也是个人都比自己干净,陈其年和自己睡一间屋子就是羊入狼口,还不如和他家客人睡。

    这么想着,游北靠在拳馆的更衣室储物柜上,稍微低着头,一只手夹着烟,另一只手抓着手机,盯着看了很久都没有动,像一尊雕像。

    许久之后他才抬起手又抽了一口烟,这才发现这根烟自己就抽了两口,已经快烧完了。

    他把烟扔在地上,踩灭了,仍然冷漠地看着手机。

    又过了很久,陈其年发来新的一句话。

    【陈其年】那我自己进你家了啊,从窗户爬过去,你家防盗网的锁我用铁丝撬开了。

    游北:“……”

    【游北】你住手!

    【陈其年】你家里有什么不能让我看到的吗?终于肯回我了?

    倒是没有别的什么东西,游北连自己脑海意淫一下都深感罪孽深重,不可能贴满屋陈其年的照片,他甚至把小时候和陈其年拍的照片都压箱底了,生怕自己彻底变态,想都不敢想。

    但是家里很脏很乱。游北不爱收拾屋子,能过就行,没老鼠蟑螂就行,更高要求就没有了。所以他的脏衣服往往都攒着一起洗,放久了味道不好闻,他还懒得做分类,内裤袜子和外套都扔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