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昆吾氏 上
第五章昆吾氏上
(31+)
伯荆这时倒在地上，气息奄奄，伤不可救，人人悲痛之极。
姜蓉别过了脸，不忍再看他血肉模糊的样子。他的弟弟仲棘，更是心痛如绞，他随着长老众人出来，寻找迟迟未归的大哥和弃，没想到在路途中，竟然看到伯荆尸横就地，此时既已认定了凶手就是杜康，不禁既感且悲，抱住了伯荆痛哭起来。
长老姜横眼中含着泪水，向杜康责问道：“你隐匿在云梦泽，是专门要与我们有邰氏为敌？”
杜康摇头道：“不是！姜和伯荆都不是……”他本想说“都不是我杀的”，但这时看着伯荆筋骨寸寸断绝的样子，也实在想不出，在这人烟稀少的大泽之中，还能有谁，能有这样的手段致人死地。难道真是自己醉酒健忘，杀了人也不知道？一时语塞，竟然话也没说完。
一旁的弃则大声道：“不是杜康，杜康不会杀人的！他一直和我呆在这里，哪也没去过！”
太姜抢上两步，忽的一记耳光，打在弃的脸上，喝道：“你再胡说！还帮外族的人说话！”弃被打的一愣，顿时脸涨得通红，想要发怒，但这时见到她身后的族人，个个对自己瞪着眼睛，眼含怒火，好像是说，若不是因为你，伯荆就不会死，甚至若不是因为你，昔日的姜也不会死！
杜康忙道：“别打，别打，有话好说。”
仲棘怒道：“打死你这小子，给我大哥报仇！”说着就是一拳，打在弃的脸上，弃不及闪避，结结实实挨了这一拳，顿时就是鼻血长流。
弃到今日之内，连番遇到这许多委屈和欺辱，一时又遇到了这些事故，此刻疑惑，惊奇，伤心，愤怒，全都涌上心头。走上前去，大声道：“你们才不当我是族人呢！你们全都讨厌我！我在这里，要打要杀全凭你们就是！”
姜横等人想不到弃居然这么刚硬，都是出乎意料之外。太姜也是怒极，过来伸手便抓住了弃的耳朵，用力拖了过去。
杜康本想好言相说，但眼见弃和自己族人竟变得势同水火，心中很是不忍，立时走上前去，左手伸出，轻轻一佛，佛在太姜裸露的手臂上。
刷！
太姜只觉得手腕上热辣辣的一阵剧痛，不由得松了手，想要喝骂，但杜康已经将弃揽在了自己身旁。
杜康双眉上扬，大声道：“谁再欺负弃，我杜康便不会放过他！小心我变成巨人，踩断他的筋骨。”他在云梦泽时日虽久，但和有邰族人并无什么来往，疏无感情。此时一心回护弃，出言不免凶恶。但是这样一说，不免就算承认了自己就是凶手。
不过杜康一直浑浑噩噩，连自己的名姓来历也记不周全，反正也不在乎。
这个杜康，自然便是那个“酒圣”少康了。
他在十三年前，追击姜之时，被赤松子暗算，虽然能够保住性命不死，但是赤松子的“龙须针”奇寒至毒，外伤虽然痊愈，但小腿上不免留了残疾，尤其伤了内息，损及大脑，连过往的很多事情，都记不起来了，只剩模糊的片段，似是而非。以至连自己的名姓来历也记得不清，于是才自称为“杜康”。
再加上他本来就好酒贪杯，十几年下来，虽然理智不失，但是脑中的记忆却越来越少，许多未到云梦泽之前的过往，竟全都已一一忘记。只剩这之后和弃的朝夕相处，却是历历在目。
当下杜康护着弃，挡在他和有邰氏的中间。别看他似乎只是个醉眼糊涂的汉子，脚又跛了，但是出手夺人却是迅猛之极，众人只一呆间，他已经拉着弃，走回了自己的门前坐下。
长老姜横知道了杜康深藏不露，原来是个极厉害的人物。但是想到自己女儿姜的死，和现下伤重不治的伯荆，不得不要责问个清楚。当下喝止了族人的喧哗，道：“大家散开，各自退得远些。”说完走向杜康，待要发问。
吼！
突然间，远处东北角的黑色森林之中，猛兽大吼之声阵阵传来，接着又隐隐响起了蹄声，吵杂不断，声音渐近，竟然是来了大队人马，少说也有数百来骑，蹄声奔腾，骑乘者有的纵马，有的驾着飞廉，更有的跨坐在熊罴虎豹之上，一时人兽呼吼，绵绵不绝。
这一下事出突然，只见有邰氏的众人，全都骇然失色，长老姜横和几个见识较广的长者，已然脸色惨白，知道来者不善。姜横举起了一只微微发颤的枯手，从新示意大伙不要轻举妄动，轻声喝道：“都站在一起……”
他话说到一半，口虽张着，却没了声音。只见东方四五匹飞廉风驰电掣，率先奔了过来，上面乘者一身黑衣，腰悬大剑，剑身乌青发亮，显是制工精良的利器。
这几个人还未停稳，西面又传来几声鹰鸣，又有百十来人冲来，也是一身黑衣，手中各执明晃晃的利剑，有的肩上还停有枭鹰战隼，已将有邰族连同杜康这十几个人，团团围住了。
仲棘红着眼睛，情绪激昂道：“都是杜康的帮手吗？人再多，我也不怕！你们杀了我大哥，不如连我也……”一句话没说完，忽然一名乘者向前冲出，一声熊吼，胯下的巨熊挥爪拍出，砰的一声，打在仲棘的胸口，仲棘健壮的身躯向后飞去，重重地摔在地上。都来不及痛叫，就已经不省人事了。
有邰族人见到这伙人这般凶恶。哪里还有人敢动弹一下？姜蓉这时抓紧身边的母亲太姜，双脚便如钉牢在地上一般，只是全身发抖，她从小生长在安逸和乐的云梦泽中，哪里见过这样蛮横血腥的场面？太姜也是脸色苍白，伸手按住了姜蓉的嘴巴，不让其发出半点声音。
各人凝气屏息之中，只听见喀，喀，喀的铁链声响，从北面沿着草地，渐渐靠近。
所来人众向两旁一分，中间竖起了三个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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