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二节

    第一十二节(本章免费)

    她说坐下。

    我就坐下。

    她推过那盘菜和一碗米饭。

    我不顾及她寻摸我的上上下下和背包, 低头大口吃起来。

    “你这样的, 我见得多了，是人是鬼? 我一眼就明白。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逃犯? ”

    一粒辣椒籽呛进了气管,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你要真是逃犯, 老娘拼死养活你。”她的话语一下子轻柔许多。

    我明白她的意思, 但装不明白看了她一眼, 继续吃我的饭。

    “看你小子黑脸变红红脸变黑的, 就不是什么鸡巴好东西。”她呲了呲长又大的一排门牙。

    “谢了! ”我吃完最后一粒饭，背上包。

    “小子，有难处到站前徐记杂货铺找我。”

    我走到门口时, 听她又加了一句: “姥姥家的狗, 好心有啥用。”

    街道两侧的店铺, 大多关了门, 亮灯的不多。从西街头的高岗上看它, 犹如一个省略号“……”。可我知道, 因为囊中难堪, 在这条街上的故事是省略不了的。

    我看一眼身后黑压压的草原, 深处有怪异的鸣叫传来。

    决定, 从这条街逛到东头车站, 再找不到睡觉的地方, 就走下策。

    一会儿黑, 一会儿明, 一会儿就到了车站。

    她的那间“徐记”小铺面, 一眼就被我看定。仰望星稀的夜空, 深呼吸一口长气。看看孤寂的小站, 我挪动了脚步。

    门板缝中流出光亮，流出个女人哼哼唧唧显得忧郁的小调。

    敲门, 两下，轻得连我自己都没听见。

    门开了。

    女人穿了件露着胖胳膊根儿的背心, 笑着。

    “我知道你该到了, 进来吧! ”

    她说着关严了门，帮我把背包拿下, 放在门边。

    这是一个被货架隔开的里外小屋，总共不过十平米。身边、脚下满满是货品和麻包，我只好戳在原地。

    她仄着身, 从我胳膊肘下的货架上拿下一瓶葡萄酒: “欢迎你! ”她拧开盖“葡萄美酒”她按了我肩膀。

    我坐在麻包上, 接过瓶子喝了一口，极劣质。

    “好, 说吧! 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她挤到货架前, 蹬着架子横撑。

    “出来转转，北京呆腻了。”

    “该不是北京逃出来的吧? ”

    “我有证件, 有介绍信。”我要取包。

    “别拿，别拿，那东西我这儿有的是。”她把软乎乎的黑裙子往下抻了抻，遮住露着的白胖膝盖。

    看着她白皙的脸, 心忖这比她化了妆好看多了。不知丑美, 哼!

    这是一种心灵虚荣的支撑。

    “就是黑点，长得还算是个男子汉。”

    原来她也在琢磨我。

    “这还用说。”我声音很弱，咽了咽甜口水。似乎怕被她轰出去，继续过孤独的夜生活。哪怕只让我在这里坐一夜也好, 听一宿她肮脏的咒骂也认了。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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