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三节

    第一十三节(本章免费)

    酒能膨胀人的胆子。

    我终于说了。

    她说可以。但得帮她做一个月的活, 她吃住全包, 然后满足我的愿望: 给我买一张去呼市的火车票。

    “什么活? ”看她神秘的样子, 我赶紧问。

    “我干什么, 你就干什么! ”她又笑。

    俗话说: 老妇笑笑, 喜事来到。可她的笑让我心里不很舒服。

    一个月, 哪等得了。

    我觉得该走了, 但实在没勇气。

    就默无声息地对视一会儿, 我先躲了她目光。因为她的泪囊上下又滚动起来, 情绪忽落。

    她说: “今天是我的生日。”

    “祝贺你! ”我举瓶又喝了一口。想起她一人在饭馆喝酒的情景, 动了恻隐心, 暂不顾要离去的念想。

    “整五十了, ”说着脸更暗了。

    “哟! 看您这么富态精神劲儿, 也就四十。”完全是讨她喜欢的话。

    “臭鸡巴小子蜜嘴哄我, 哄你娘。”她却笑出眼角一堆皱纹。

    一瓶葡萄酒喝完，有点晕沉沉地想睡, 就不管三七说: “困得很。”

    “急啥，先洗洗你那黑驴鸡巴脸。”她从货架上端下一个白瓷盆“我刚洗过的水。”

    她帮我脱着衬衣，鼻子上一句脸上一句地在我脊梁沟上叨唠着: “汗骚哄哄呛人, 膀子挺厚肉也结实, 脖子上这些红肉道子是什么剐的? ”

    “和牧羊犬干仗留下的! ”

    “哟! 别留下疯狗狂犬病啥的! ”

    水里有股茉莉香皂味, 很浊。

    洗完，见她低头擦眼睛, 头发散落下来, 花白了许多。

    她把头发往后拾缀了几下笑道: “想儿子喽! 你吃了不少苦吧? ”

    我的心越来越踏实了。

    “大婶是姓徐? ”

    “嗯呐。”

    徐婶撩开一扇柜帘，里边竟是一张不单不双的床。拉了灯绳，床上就通亮起来，外边的灯灭的同时, 床头上转起了一个饭碗般大小的风扇。

    骤然有凉爽之气。

    “坐到床上吧! ”徐婶拍着我后背。

    我把屁股从麻包上挪过去。

    “把鞋脱掉，洗洗臭脚丫子! ”说着拉过盆。

    她的手胖胖的软软的。

    “就算给我儿子洗吧! ”她的话爽快。

    这臭脚得有个把月没洗了。我脑门子冒出汗珠, 心里热得发痒, 泪挤到下眼皮,。怕随时迸射, 赶紧双手后撑着床, 看天花板。上边吊着一块碎花红布单子, 转着头的小风扇, 吹得它唿扇唿扇的。

    “他呢? ”我问。脚上已经打满茉莉香皂泡, 我感到一种母爱。

    “和我翻了脸, 跟他爹一样，走了。……年年一块儿过生日。”

    沉静了一阵, 她说: “算了吧! 说这事不爽, 不爽对不起自己来世一趟。别提他了，上去吧! ”说着扇了我脚丫一巴掌。

    她端着盆要开门倒水时嘱我: “有人问你，就说是我哥的孩子, 在京城读书, 放暑假来看我, 呵! 听到没有? ! ”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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