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节
第三十九节(本章免费)
见我不言声了又缓了缓口气: “有急事呵? ”
“前边那个开车的是我的朋友, 想赶上他。”
“你说的是一撮白吧? ”
“是! ”我想马上把王强和那个女人的故事讲给一撮白听。
“别催! 别催! ”
车却加快了很多。
公路上寂静,正如道班工人所说,节还没过完呐。看着窗外雪原里的羊群一个个狼狈的样子, 我担心地说: “它们不会冻死饿死吧! ”
“把裤腰带往上系一系, 放好心, 这里阳光明媚, 我们是
高原的生命! ”他说这是青海大诗人老庄的作品。
进入了通天河畔的山谷公路。湍急的河水滚翻着灰黄的波浪向下游泻去。
离玉树大概不远了, 路边有个举小红旗的人把我们拦住。下车问。说十几分钟前上边的山崖崩塌了,雪凌的融化使得塌方面积很大, 埋掩了公路, 冲进了通天河。说公路上还埋住一辆卡车。
看通天河涛水更加高急。我心中一紧,向着塌方地段跑去。大衣兜里我的手攥着那头大蒜,眼前是被风拂动的一撮白毛, 搞得眼睛痒痒的。
山炮响了,炸着危崖,炸着新形成的山坡, 炸昏了我的脑袋, 头顶上灰蒙蒙的天像炸开一条缝。
有人站在一块大岩石后边吼我, 我跑过去急急地问: “离玉树还有多远? ”其实我是想问一撮白的情况。
“二十七公里! ”
“前边埋的是灰色的东风卡车吗? ”
“是! ”
我傻了, 感觉整个山体压着我, 喘不过气来。“怎么能这样? 下边有人,还放炮? ”
“死人是救不活的, 为了活人早点儿通车! ”
我愣呆呆地坐回驾驶室。
司机问: “你是一撮白的老朋友? ”
我点头: “是! ”
我想他不会像一撮白说王强再胡说一通一撮白什么了吧?
他没说, 再没说什么, 只是长长叹了口气。
几个小时过去了。推土机在塌方的地段或说在埋着一撮白的卡车上面,在一撮白的身体上, 推出了一条窄窄的道路。
我们的车开上高高的土石堆, 悄悄轻轻的,后边跟了长长的一串车, 也是轻轻悄悄的。
当我们的车到达这段新路的最高点时, 司机停住车, 按响了车笛, 长长的笛声引来后边一长串的鸣笛。再看他, 两行粗粗的泪水滚滚淌下。
笛声在山谷中回荡, 掩住了涛涛河水的喧闹, 久久不逝, 似乎在为一个嘎然而止的生命发出哀怨不幸的呼喊。
我一阵眩晕,窗下深谷中的通天河面,飘飘渺渺, 我们的车摇摇晃晃醉汉一般在向那里边坠落坠落。
过了这段路,他停了车。我才发现兜里的那头大蒜已经被攥烂。你说过, 你是个幸运儿, 可你、我、他, 此时此刻谁还敢再说? 前方的路还那么长, 那么遥远。此刻我幸运地踩着你过来了, 谁能知道我的下一步又如何? 人能幸运一时! 幸运一天! 能幸运一年? 幸运十年? 幸运一辈子? 幸运的时候应该想想不幸。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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