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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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六节

    “唔! ”我慢慢移动着脚步, 收拾背包。

    她放在我包里一捆不干不湿的鱼“路上烧下就能吃, 顺着水走, 别离开这条河。”

    我背上包向西走去。

    我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的眼睛里没有故事的结局。她也看了我一眼, 就去点火了。

    就是这么分手的。

    九三年秋, 正好过去了四年, 我去张掖开笔会, 会后要了个吉普车去了临泽, 顺着走过的路往北开, 一直到河边, 没找到什么坟地, 却见有十几间红砖瓦房, 问了才知道已经建起了轮渡, 成了连接临泽地区和内蒙的交通要塞, 过往的人还真不少。

    我抛下吉普车, 顺着河沿儿上下走了有几里地也没找到, 只见到一堆厚厚的炭灰, 和一地白兰瓜子, 罐头瓶。火灰还留有余热。

    渡口上, 人全走净了。不知怎的, 我似乎觉得这里就是那架筏子靠岸的地方。水拍着岸, 浑浊之极。

    河面上也静静的, 往东看了会儿, 真的有一筏子顺流飘了下来。正值晌午, 阳光清亮亮照着筏子上坐着的一男一女。突然那女人站起向我挥了挥手。我的心兴奋得乱跳, 事多巧。筏子真的向渡口划来。靠了岸, 女人先跳上来, 笑着跑过去, 一个老太太正领着小娃儿迎着她。男人也过来, 一家人亲热热进了红砖房子。

    站在宁静的渡口上, 竟有失落的心情。

    又是个秋, 和爸来了一次郊游。

    那是在没喝酒前, 临近中午。

    爸说去看爸, 去京都东郊原来的坟场子转悠转悠, 说不定能有什么发现。

    小时候跟爸去的时候, 就觉得是玩一趟。

    爸打着精神, 那时还没喝酒。想是他早早寻思好了的事, 起床时就换上白衬衣。爸平常厌白, 除深灰就是浅灰, 怕一两天不洗就显得特脏。

    爸坐在“的士”上的神态很安祥。大粗关节的指头们叉合着, 长长的寿眉, 松松的眼皮, 懈懈的泪囊, 略靠座背的秃头上萌出了一茬白发, 象路边的秋草落上霜雪。

    打我记事起, 爸就是秃头, 有个十来天就刮一次, 青光净亮, 从没留过发, 连他年轻时留下的照片都是秃头, 几十年中想过几次, 至今也想象不出爸长满头发的样子。我们几兄弟的脑袋他关心的最多, 有时就骂, 有时就劝导: 长了脑瓜, 躁了心肝。

    车过了火葬场, 爸说该是这地界儿了。

    下来放了车, 爸又怀疑自己, 爸说人老了拿不准主意了。

    满世界全是房子, 连扩展一点的地界儿都没有。我们顺路往东走下去。爸的个子大, 步子大, 我还得紧跟。

    正午饭时, 街面的铺子里溢出香味, 弥了街。有活得痛快热闹的, 吼叫着划拳。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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