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节

    第六十五节

    “有一次, 我好像抓到了, 全身麻苏苏的, 像是做那事儿到了兴头上一样。沙石地上躺了一宿, 从此瘦成这样, 好像那电光把我的精髓吸走了。

    “又守了几年, 觉得有个伴就好了, 一人太单, 别的不敢想养个孩子总成吧! 就给姐捎了信, 她接我回了牡丹江。到家一看, 人们的日子红红火火, 领养不到小孩。谁也不愿来这找穷荒。

    “街镇上花花绿绿啥都有,暗妓院都有，我就有了歹心, 想找个陌生男人让我怀上个娃就回来。跟娘说了, 她就跳下炕来骂: 这闺女疯啦, 没皮没脸, 祖宗八辈上也没做过这丢人的事儿。姐对娘说: 兴许是好事, 二妹找了男人一亲热, 就留住心不回去了。娘说: 再走, 就只当没生养你。

    “那时, 我身性模样还行, 也年轻, 我也担心姐的话应验, 守不住自己的想法, 回不来还活啥滋味! 就约束自己半个月找一个男人, 脸一冷, 然后就吹, 我们街上管这叫蹬。其实男人们都心眼儿灵分着那, 觉得占了便宜, 啥蹬不蹬的, 他还觉得蹬了我。咱心里明镜儿似的。足足在家呆了八个月, 找了10来个，我才怀上蛋蛋, 你说我咋那么窝囊笨。到了街镇上留下坏名声, 说我破。

    “唉! 我如了愿回来, 娘家还背着黑。这娃儿还真着人疼, 懂事儿, 六岁就帮我干活, 能放羊。十多年了, 娘家连姐都不跟我连音。

    “我这一招儿把自己埋汰作践透了, 生了蛋蛋我每月的抚恤金就没了, 我算又嫁了人。不给就不给, 俺娘俩够活。守着他爹等我死了就埋一块去, 这是蛋蛋的事儿。我也算尽忠尽职, 那时我再从头活起, 谁也不守了, 谁也不忠了, 忠于自己吧!

    “我现在只有一个愿望, 让娃儿学点儿文化, 兴许可以接他爹的班干点儿啥, 老天爷也该留给他个好生路。”

    看她打冷战, 递过酒碗, 她说从不喝酒, 那是男人的事儿。

    她围上被子又说开: “忠、贞、孝守啥都不难, 难的是搭进的时间太久。时光有个节骨眼儿, 过去了啥就都没有了。教娃儿学字, 我费了大神儿, 现在连笔都拿不顺当。”

    我掏出圆珠笔递给她, 展开信纸, 她在上边写起来。一篇写完给我看, 上边写满“忠”字。歪歪扭扭有大有小, 却是一笔一划极认真。

    她说: “娃他爹插队时说过, 不忠就不孝, 就不善, 就不真, 人和生活就不美好。百姓不忠君, 国乱; 妻子不忠夫, 家乱; 忠, 不单单是忠诚、忠贞、忠厚、忠恕, 还有尽自己的心, 尽自己力的意思。他的这些话我能倒背如流, 成了座右铭最高指示。”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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