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节

    第七十七节

    我豪爽地掏摸出一张票子递给她, 她抖着双手又站上来一个台阶, 冲着灯光展开。

    这时我才发现, 那是一张伍块钱的大钞, 心就一阵紧痛。殊不知, 我住的房钱才两块伍, 这钱能让我活两天。真恨不能上去一把夺回来, 换给一张小票。但不能, 不能让老人狂喜愉悦的脸色失落, 我总比她生活能力强些。她兴奋得像捡到一块金币, 兴奋地一个劲儿叭叽着嘴。

    我不忍再看下去, 走下台阶。

    老婆婆却悉悉卒卒跟上来，拽住我的衣服: “真主保佑您! ”。

    被陌生人扯拽住衣服是很让人恼火的, 要不看她是个老人……。我压了又压才没吱声。

    她说: “您是不是丢了东西? ”

    我张口结舌，一时没反应过来。是她?

    “您跟我走! ”看她的样子，比拿到钱时还高兴。

    “你拿的相机? ”面对这么大岁数的人, 我没好意思说偷。

    “走吧! ”她的脚步此时轻快如常人。

    我们向城东走了好一段路，便拐进巷子。

    巷子里黑咕隆咚凹凸不平, 左拐右钻不知了方向, 没有老婆婆暖软的手, 我根本不敢迈大步。

    好像又钻了两个土墙洞, 眼前一个豁亮的院坝, 每间屋的窗户都光明灿灿, 总有十来间。我跟她进了北屋。

    宽敞的屋中, 干净整洁而且很豪华: 漆柜、壁毯、银茶具、黑木书柜、红色条案, 炕上铺严了垫毯。

    “这是你家? ”我问。

    老人点着头, 满足地欣赏着我的惊奇, 精神爽气地指指炕沿儿: “请坐! ”

    我半个屁股沾上又站起: “相机呢? ”

    “这里! ”老婆婆打开书柜, “不知哪是你的, 自己拿吧! ”说完撩开东屋的珠帘，进去了。

    我来到柜前, 真真愣住, 里边最少有十架相机和大小长短镜头, 尽是高档机器, 惟我那架‘ 135’的老修小相机, 可怜巴巴像虎群中的一只小猫, 似乎天生就是给威武做陪衬的。

    关好柜门, 坐到炕帮上, 等着老婆婆。

    我觉得故事仅仅是个开始, 她的出现就会延续。紧张的情绪松弛下来, 感觉告诉我, 不会有什么危险。

    珠帘又响, 分开处，进来一个梳好几条长辫、穿大襟红绸袄的姑娘。

    我做出斯文态站起。

    她深眼窝上一排长长的黑睫毛, 尖挺高棱的鼻子, 泛出白磁一样光亮的脸。这姑娘的漂亮，不仅在当地，就是在整个新疆也是数得上的。她把一个盖碗茶放在炕桌说, “请坐! ”汉话还不错。

    我的目光移向她胸前的两朵金色盛开的大牡丹, 坐下。向炕桌移身子时，瞟见她长丝绒裙下露出的象牙一样的脚踝, 趿着高跟儿皮拖鞋。

    觉出她也在看我, 眼睛躲了她的身子, 自顾品茶。口中漾出一股清凉香气。估计故事该有发展了。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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