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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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一十九节

    我和平子托他进了驾驶室。

    女人见了老头, 把脸扭进麻秆儿怀里。

    老头两口抽下半截烟, 鼻子嘴巴都不见冒出丁点儿。他搓搓吾吾囊囊的高鼻尖儿, 眼睛望着垭口那面的山峰说: “你们过不去, 是因为车上搭了一个女人! ”

    “别胡扯! 你说怎么能过去吧。”平子话硬, 手上却递过去一支“雪莲”香烟。

    “让她趴到车下去, 这车肯定能着火! ”

    老头说完紧嘬了两口烟屁, 又点着一支, 把烟蒂扔进嘴里嚼起来, 像吃葡萄干一样。又说: “女人捂地, 男人捂天。”

    这老人身上有些法道似的。

    没人吱声。

    窗外的风更大了, 大阪更加昏暗, 诸位的脸更茫然, 也有惶惶神色。

    我犹如回到了荒蛮的始初, 用女性祭祀的时代。

    胖子说话了: “这天浑浑沌沌是不是有暴风雪呵? ”他的两只小细眼儿扫了小老头儿一下眨眨, 又去看窗外。

    小老头儿说: “是的! 每天清早这大山口都会有一次昆仑山大晨暴, 一人高的大石头都能刮着跑。”他说完, 花白的小脑袋缩进黑皮毛袄里, 似乎风暴已经来临。

    “你就下去试试, 这山就他妈那么邪! ”胖子捅了捅女人。

    “要他妈冻死人的! ”麻秆儿像个呵护神, 抱住女人的头。

    胖子从座位上弹起来, 脑袋撞着车顶棚: “车掀翻进沟里, 我们全玩儿完! ”

    “咱们要是下去推试试呢? ”我知道这主意不会被采纳。

    “扯蛋! 几十吨重, 再加上上坡。”胖子骂我一句。

    “这老丫是满嘴跑车, 你他妈脖腔儿上长的是狗脑袋啊! ”麻秆儿看我帮他说话, 口气硬损。

    “狗鸡巴才是你的锤子, 叮叮咚咚敲到五千米都不拾闲儿。”胖子这话是指麻秆儿和女人做爱的事儿。

    “她是你妈! ”麻秆儿真急了, 翻过椅子背扑到胖子身上, 俩人撕扯起来。

    “别打了! 我去吧! ”女人筛糠一样地站起身, 轻声说着跳下车。

    我觉得要发生的一幕是故事的必然结局, 可这结局是一场胡闹, 一种荒诞。令我惊奇的是, 全车人包括我都没言声, 像看见一团滚下山去的雪球, 明知一开始就是错误, 明知结果会摔得粉碎。

    女人在车头前犹豫了一下, 向驾驶室里看了看, 似乎是在寻找麻秆儿。

    麻秆儿在捂着头抽泣。

    女人钻了进去。

    平子坐在方向盘前, 一次次发动着车。

    五分钟。

    十分钟。

    车只有“沙拉…沙拉拉…”的响。

    三十分钟。

    “老东西! 她要冻死了, 我非得把你扔到山崖下去不可! ”麻秆儿吼着。小老头儿一动不动缩在皮袄里。

    麻秆儿拉住平子的胳膊: “让她上来吧! 会冻死她的! ”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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