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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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二十一节

    老人抱起女人, 步子硬硬地戳实, 一跃上马, 一手搂住女人, 一手从袖中褪出马鞭指着我们: “我叫界山老人, 再见吧! ”说完脚磕马肚, 跑进宽阔的多玛大草原。

    正是晌午, 太阳在头顶上,把我们四个呆板愣神儿的年轻人,晒出淋淋的大汗。

    长头

    胸怀,烙着大山的体温,叩拜是一个远去的天。脚印多的路,并不一定是好路。

    愚蠢的你, 在生命中遨游,

    漠视死神伸出的双手;

    无论你做出何等伟大辉煌的业绩,

    在那最后的一刻都将化为乌有。

    生存的机会你已失去,

    承受吧, 死亡迫近的脚步;

    离去吧, 你的一生没有虚度。

    要致力于神圣的律法,

    从此不变之心,

    走向你的归宿。

    ——《中阴救度法》

    认识他们一家, 是在噶尔藏布河畔。

    发源于冈底斯山的印度河上游, 是中国境内的狮泉河与噶尔藏布。

    逆流而上向东就是神山, 冈底斯山的主峰——冈仁波齐。

    据说他们是遥远美丽荒凉的羌塘草原人, 从鲁玛多错湖叩拜而来。在地图上看有1000来里地。

    夫妇俩和他们的成年女儿加之四匹马、两头牦牛。

    藏布滩上, 孤零零一顶小黑牦帐。我已经习惯了串门的不犹豫, 掀了双层羊皮帘走进去。

    喝完酥油茶, 就使用了我掌握的全部藏语, 包括在青海玉树学会的一点儿康巴土语,再加上比划, 告诉他们我的愿望。

    俩个女人漆黑多辫的头转向他。我管他叫阿爸。

    阿爸的大手磨擦了一下脸, 把糌粑袋扔到我盘坐的腿前。我感到了权威的温和。

    他们接纳了我, 我的行囊上了马背。

    山路像一条弯曲的牛尾巴, 我们的队伍比老牛还慢。开始的几天, 阿爸磕头上路一个多小时后, 我们才收拾帐篷。我和阿佳赶着马匹牦牛, 阿妈转着玛尼轮在后边慢腾腾跟着, 有时她也找块大石头坐下休息一会儿, 然后再追上我们。

    山口处悬挂着蓝、黄、绿、红、白五色经幡, 集合着天、地、水、火、土的意识, 在人们的头颅上招摇庇护。

    每日出发和歇息的时间全由阿爸掌握, 没有规律, 路途的长短也没准儿, 有时二十来里, 有时几里地就歇了。也有一天, 风和日丽, 天气特好, 我们四口人在帐篷里呆到下午, 阿爸只管捻着佛珠念经, 一点儿没有上路的意思。后来我就和阿佳一同去崖口取冰化水煮茶。第二天才上路, 我几乎每日在现世和非现世的空间徜徉。

    若干个月后, 一觉醒来, 我发现我的藏语水平是很高的, 我甚至可以在康巴博巴和安多的方言里找出它们的共通之处, 这不仅丰富了我的语言表达, 迅速全面地掌握藏语, 也为我在各地的藏区漂泊提供了方便。正像有位僧人说的, 我的前世是在藏北草原。当然不一定是人, 也许是狗, 也许是牦牛, 也许是虫豸。但今天我的体貌是一个地道的藏汉, 这已经十次百次地被高原兄弟姐妹们认同。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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