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节
第一百三十节
冥冥之中是哪位朋友跟我讲过,古代流行于伊朗和中亚细亚一带的祆教, 也称拜火教。琐罗亚斯特是其创立者, 此教曾被定为波斯帝国的国教。说昆仑山南北还有余火。我努力打起神儿默念, 轻声呼唤:琐罗亚斯特、琐罗亚斯特……。
……
像久别再见的亲人, 太阳静悄悄地来了。准确地说是一种朦胧的光晕,出现在东面的山尖。
一个激灵, 我从残垣里跳了出来, 紧接着是一连串从骨子里发出的寒颤, 周身似乎没了生气, 冷得一阵眩晕。就在雪地里小跑, 嘴唇上沾着的卷烟屁,一跳一跳的。
微弱的晨光照贴上我的左颊。前进, 没有问题, 前边就是公路。
这么过了一夜, 有兴奋掺杂着豪气排挤身上的存储, 像冬天里的羊粪蛋, 热软冷硬。信自己的潜能, 信孤独的路上有不尽的愉悦, 即便偶尔暂停, 偶尔彷徨,即便死亡临界。
太阳这么快上了头顶,但很快又藏进乌云的后面去。饥饿的袭击者已经成功, 不仅丝毫没有撤退的意思, 还越加地强劲起来。身上的行头愈感沉重, 腿肚子趑歪趑歪的。
踏进个小坑凹, 膝便曲顶了地, 大声嘶喊, 充其量给自己个儿听听。
也有点儿回荡的声音。
歇会儿会好。
站不起, 就用整条腿助手, 电影里这种动作颇多, 不赘。惟一不同的是我要常常躺下, 背包垫着后背喘息片刻, 还好。
曾经有过几天不食, 但那都是在马背或驼背上, 可此时茫茫山野,不用四肢是出不去的。
想起念过无数遍的藏族超度经:
慢慢走, 慢慢行, 自在逍遥向西天。
人世间, 蝇争血, 茫茫苦海阔无边。
苦难尽头是彼岸, 慢慢走, 慢慢行……
船儿摇, 摇呵摇, 前方仙地千般好。
无罪恶, 无残暴, 自生自灭无干扰。
渡过路海是彼岸, 船儿摇呵摇呵摇……
一次次往肚里填雪, 有时也夹带些草, 甚至牲畜粪便类, 只要压下饥饿感。我想能活下去, 今后一定要加倍补偿自己的肚子。
想轻松地写下这一切, 但当时的痛苦和胃子的阵阵痉孪, 让此时的我上肢巨抖。
兽防站的尼玛说: “草原上有毒草称劲直黄芪, 属多年生深根性豆科草本植物, 在西藏高原生活力很强, 广泛分布于西藏的草原和农区, 是藏区草原的一种主要毒草。近年来, 这种毒草越来越多, 疯狂蔓延, 密度逐年增高, 从而引起家畜中毒死亡, 经济损失惨重。七十年代以来, 藏区各地曾采用人工拔除、挖除, 放火焚烧等方法灭除无效。”
牛羊均可中毒死亡, 我又算得了什么呢! 肚子更加疼痛。
我迷迷沌沌记起尼玛还说: 消灭毒草的大行动今年盛夏才展开, 使用的化学防除剂是中国人民解放军九七一工厂生产的 2.4-d丁乳油,要在花蕾期喷洒……。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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