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节
第一百三十八节
寂寞, 就嫉妒起那群白鸽, 有了拘捕杀戮的畜谋。
邻居的姑娘叫次珍, 喊了她, 就过来。她说借枪来打, 我说那多没趣味, 让她多找些牛毛绳来, 再拿个洗衣盆和一把青稞米。
抱着这些东西,俩人跑到绛红的石滩上, 鸽们躲开, 拉开距离凑成堆, 对我们的行为嘀嘀咕咕。
支好盆, 把绳子拉进我的小窗户, 青稞盆下洒了一片,在盆外又以拉绳为基线,撒放出数绺, 真像个光芒四射的太阳, 也像一条大章鱼。这个符号我称: 太阳大逮捕。
回到屋, 小破窗里四只眼紧盯着石滩, 我跟个饿汉盯住一块温度烂熟适中的红烧肉一样。
一个多小时过去了, 鸽们打扫净盆外的青稞, 把太阳的光芒打扫干净, 然后围住支起的盆起着哄, 不无炫耀地盘飞了几圈走了, 再没回。
次珍从鼻孔里叹出倦意: 废神儿! 有几颗子弹就够你吃的。她是对我说。
她懒懒散散地倒在床上, 她的目光中我感到一股疲备。就睡下。
有消息了。高兴。
明儿一早可搭邮车, 三、四天抵措勤, 然后再转另一邮车同样时间就到日喀则。
我早早打发次珍回她房间, 想睡一踏实觉,攒足精神赶路。插上屋门, 却逃没了困倦, 一阵阵如从喜马拉雅山下来, 兴奋。
次珍敲开门时, 窗户已亮白。喝了碗热腾腾的酥油茶, 上路。
我脚急, 一会儿就从河滩上了狮泉河大桥。水中有大块大块的冰凌子磨肩擦背地咯吱吱顺流西去, 那边一片天地就更加亮丽, 东天却似有影壁一样阴阴的。
次珍靠着桥栏说: 你转脸一走, 我就记不起你模样了。十年八年二十年, 只要说到一个曾哲的找我, 我就接待,不管是谁。
她笑, 像尼泊尔的公主。
说回吧! 她就回了。厚重的袍裙摇着,闪进河畔的粼光里。
直到下午, 邮车才颠着一车兜子人 (信件包裹极少) 出发了。
胃子里空空, 咕叫了一阵也掩息下来, 和着宁静的车厢, 和着宁静的高原景色。
后车厢上坐了十六个人, 十五人是藏族, 惟有我一个少数民族。十几个人里就有七、八条枪, 短的不算。有一个戴长毛皮帽子的人, 怀中还抱着一支装有红外线瞄准器的冲锋枪。后来听说, 这种装置在漆黑的夜中瞄百十米处的目标清清楚楚。
没人理我, 他们的目光是陌生清冷的。
车在高山之间的谷地和草滩里爬行, 据说这路的平均海拔在4000米以上。天忽阴忽晴, 阳光忽有忽无。
停车时, 藏民们在草滩上煮茶、吃饭。带的还挺齐全, 牛粪、锅、碗、青稞面、肉干。几次想过去要点吃喝, 腿挪不开步。 2k阅读网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