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节
第一百五十五节
我也后怕得直哆嗦, 一屁股坐在地上。
这一车人中, 只有戴线帽的两位, 站得直直地静静看着前方的山路。
司机让我坐进驾驶室, 原来坐着的人已经主动地上了后车厢。但我拒绝了。
这几个小时发生的事儿, 让我有一种统帅的悲怆感。拉住司机, 我说: “找个清静儿地方, 请大家喝顿酒压压惊吧! 许多人搬弄石头时, 手都磨烂出了血。”
司机点头一连说了几个行字。
那夜我们到达了白马。
司机张唠着劝大家喝酒。几十人把个酒馆的院子搞得热热闹闹, 明子点了七、八处, 像办红白喜事。司机却一口没喝。坐在石头院墙下一个劲儿抽烟, 沉着脸看地。
酒饭以后, 已经是凌晨四点钟, 司机说大家上车睡吧! 开始赶路。
自打这以后, 他再也不对大家乱吼、乱骂了, 像个哑巴。
我坐的地方也明显得宽松起来。大家都尽量不挤着我, 似乎建立起了一种威信。
司机像疯了一样开车, 几乎不停, 好像后边有魔鬼追赶。
过了芒康不久, 进入了四川境地巴塘, 再到理塘过折多山口到康定、泸定。这一路风光无限: 一会大雪纷飞; 一会晴朗如春; 一会冰天雪地; 一会绿竹桔林。更有趣的是临近大渡河一带, 崖沿路边长满了仙人掌, 高的有一人多高, 有的还开着黄花。
川藏线的最后一关, 是海拔3400米的二郎山。
二郎山上的雾很大, 地面上还有厚厚的积雪。
车子是单向放行, 山那边过来车辆, 这边的车就要停着等待。
“路不是你想走就走得了的。”司机从车下钻出来, 看着烟雾蒙蒙的二郎山说。
车轱辘挂上防滑链条还打滑, 就让人走出小心和谨慎。
过了二郎山, 全车人都松了口气, 景致山林就以绿为主了。
到达成都, 停下车已是第五天的第六个午夜。
司机爬上车厢, 对各位说。他在林芝出发时, 每人收了一百六十块钱。他说每个人多收了三十块。他原以为这一路就他自己把脑袋掖在了裤腰带上,可他妈的良心没处掖。他骂自己是龟儿子, 是个硬不起来的锤子, 对不起大家, 各位给个面子,都过来,一个人退三十块钱。
大家背上背包, 提上自己的行李, 笑着, 看着, 慢慢挪着步子。
有人说: “你还是留着修车吧! ”
三十块钱, 对一个在外打工的人来说, 我想也不算是小钱了。可人们还是收拾着自己, ……散去, 留下一个个轻松的笑脸。
“修你娘个球儿……狗日的……龟儿孙……好歹成全一哈……求求各位……”
司机站在空车厢上原形又露, 举着钱乱骂, 跺得车厢咚咚直响。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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