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节
第一百五十六节
也是条汉子呀! 不忍再看。
我离开这夜间还繁华的车站广场, 独步幽静的街道。有悄悄的脚步跟上来。
警惕地回头, 是那二位形影不离的同车人。
俩人扒掉线帽子, 我吃惊不小。
是山谷中雪山下隐居的姐妹。
“本不想和你说话。”矮女人说。
“你是不是在车上就认出我们了? ”高女人说。
“没有! 你们这是去哪? 回家? ”我没想到二位会再次出山。
“来成都办件事, 就回! ”
“办事? ”
“我俩听说姓林的已经从大狱里释放好几年了, 在城里发了财, 旧习不改, 专拣双胞胎的女人寻欢作乐, 担心他性情偏狂, 长久下去害人害己, 想来劝劝, 说服他走条善路! ”
“好! 我们找个旅馆先住下, 慢慢细说! ”我建议。
“不了, 我俩去车站挨一夜, 明早采购点药品顺着川藏路走回去!沿途还可行点善事儿! ”
“不去见那姓林的? ”
“咱们过来的这一路上,生生死死的日子里, 我俩改了主意! ”
“人各有志! ”高女人说。
“志, 就是路! ”矮女人说。
她俩没说再见, 互挽着胳膊走了, 消失在车站前乱噪噪的人群中。
本来想再向她们说几句, 却是无言。心里只是祝福姐俩顺心, 路上顺利!
我呢?
得计划我下边的路。
藏布
南迦巴瓦身披绿色的袈裟,把雅鲁藏布江搞了个大拐弯。弯里有个吃蚂蟥的人。
自明先生看了这篇,在篇头批注了如下文字:野天、野地,野外、野坡,野火、野炊,野心、野食,野兽、野人,──荒野、山野。野草,脸也。
一
博玛拉康,是美惹喇嘛介绍给我的。
博玛拉康是他的大号,博玛拉康这名字少有人知道,一般叫他:蚂蟥鬼。蚂蟥鬼,美惹喇嘛说,当地土语叫:ta’pjet uju:。
没见他,就知道了“蚂蟥鬼”许多。博玛拉康白天黑夜吃饭睡觉,总戴着一个茅草编的面具。人们说那面具后边,是一张丑陋无比疙疙瘩瘩五官扭曲的脸。看一次,三天吃不下饭。多少人都在说,可谁也没见过,就像人们谈论野人一样。说这话时,孩子们都跑得远远的,堵住耳朵。
热带雨林中转山的路人,极其讨嫌嗜血如命的蚂蟥。这种两头都有吸盘的家伙,在腿边草梢、在头上树叶、在脚下腐暄的小道上极多,多得让你防不胜防。身在其中,四面楚歌,密林甬道,毫无退路,惟有前行。它不同于稻田里的水蛭,叫旱蚂蟥或草蚂蟥。
前行,不仅要拖着沉重的腿脚翻沟爬坡,还得把筋骨血肉缩紧,衣服更不得张扬,尽量少蹭碰身外之物。就是连咳嗽也要捂在怀里,尽量别弄出大动静,否则树上的蚂蟥会掉下来,粘上你的任何一个部位。头发、脖领、衣襟。不管在任何地方,那家伙都会悄没声地,在你不知不觉中,寻入你穿戴的缝隙,一直接近到你的汗毛孔。不喝到你的血,决不罢休。蚂蟥视死如归义无反顾地亲密你,撕开你的皮肉,钻进你的肌肤,露着半截身子。那血也吮吸得静静宁宁,直到它昏天红地地饱尝够了腥咸,圆圆滚滚像根小**,才会歇下嘴巴,滚落下来。在它没喝够你的血时,它是绝不倒退的。你若想撕拽,想揪扯,那是件极不容易的事儿。我后来到是找到窍门,用烟头烫。一烫,蚂蟥一紧身,就会缩褪出来。褪出来,就留下血窟窿,您可千万不能堵,要让鲜血带着毒素,一起流干净,自然愈合。我就用创可贴干过这事,一贴下去,几小时后,隆凸的疙瘩,比包子还大。还要发炎,还要疼痛,还要起红线。红线蔓延到心脏,人就四肢僵硬,完蛋了。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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