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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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五十七节

    在远古岩画上的医治描述中,可读到前人用活蚂蟥治疗肿瘀疾病。吸吮溃疡脓血的场景,令你唏嘘生命的想象力。祖先,真不得了。

    蚂蟥在咬破人的皮肤进去之前,先分泌一种蚂蟥汁液。这种汁液能让凝血酶懒惰十足,把反凝血的稀释伎俩,发挥得淋漓尽致。这些比蚯蚓还短小的家伙,干燥炮制后,可以进入人们的药罐子。黄帝药纲中有此一味:性平、味咸苦,有小毒,功能破瘀通经。主治血瘀、经闭、痞块等症。其实这一味就是蚂蟥素。

    这种永远生活在阴暗潮湿处,滑不溜湫,软不拉几的腔肠小虫,对博玛拉康身上的异味,却抱有强烈的反感和恐惧。这使得他走到哪里,那里的蚂蟥就赶紧小心翼翼收住吸盘,蔫瘪身体,藏匿了踪影。

    若有博玛拉康这样的“蚂蟥鬼”人作向导,在阴森湿润的原始密林荆棘草丛中行路,尤其是过蚂蟥山,就少去了这些小家伙们的许多纠缠骚扰,该是一件安全惬意的事了。

    要说那蚂蟥山有多可怕?有人告诉我,在一片两指宽的叶子上,能有大大小小七八条蚂蟥。再听我举两个例子:说有个珞巴汉子过蚂蟥山来,开路的是三只狗。第一只黑狗在蚂蟥山上就被蚂蟥吸净了鲜血,一声没吭,牺牲在半途;第二条黄狗下到山根儿,也坚持不住瘫软在地,目送远去的主人,只有哀鸣;第三条白狗身上的蚂蟥最少,它披荆斩棘一直把主人引领到寨子。到了寨子,它匍匐在木搂下,苟延残喘叨着最后几口气。白狗,已经变成了红毛狗了。而主人搐着的白竹藤手杖上,也栖满了撅撅支支的蚂蟥。那汉子,就像捋树叶似的往下捋。这位珞巴汉子痛哭一场,在掩埋白毛红狗之前,他把它身上的蚂蟥一一择下,一共是1111条。

    也听说了军队是怎么征服蚂蟥山的。开路的,是一名全副武装的战士,双手端着火焰喷射器前行。一边走一边喷烧,烧出一条焦土灰烬的道路,大部队才得以翻越而过。这招儿太损,我惟有指望博玛拉康了。

    我惦记好了去雅鲁藏布江下游,去那里就得过蚂蟥山。

    二

    我从喜马拉雅北坡爬过南坡去之前,走的是尼洋河,天空蓝、心情好。后来尼洋河交汇进江心,我就往右蓦头一拐,傍着雅鲁藏布江岸,甩出大步。

    肩上的背包,像个摇篮。

    天大亮时,心底感觉越来越有些不大宁和。江水翻跳着啄目的阳光,闪烁而来,奔泻身后。

    脚步开始踟躅。

    就在这时,在鹿峡遇见的美惹喇嘛。

    我和美惹喇嘛相识,是1989年的夏天,在通天河畔的岔吾拉寺庙。那天我刚刚参加完卓玛钦珠的天葬,心情郁郁地盘坐在经房的卡垫上,听阿索活佛说话。美惹喇嘛来了,他也加入了我们的话题。那天的话题是,轮回。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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