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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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七十节

    他又撒开脚丫子。

    佳拉莎又快追上。

    砰!

    ……

    砰!

    ……

    砰!

    几座大山翻过来,已到黄昏。他终于看到江对岸自家的村落,不知是兴奋还是劳累,博玛拉康双腿发抖。

    下藤网桥前的最后陡坡,他几乎是滚爬下来的。

    博玛拉康太熟悉这桥了,这桥每年都是他带着人,新藤换旧藤加固札牢的。甚至哪个地方扎伤过他的手,哪一节网眼是白藤籀紧的,他都一清二楚。这两年看样子没人修,几处网眼大得能掉下头牛。

    博玛拉康的脚在发抖,过了桥就到家了,就能看到自己的老婆了。几根糟藤突然断裂,他赶紧把脚抽了上来。

    这一切,丝毫没影响到他的速度。

    长长的一百多米的藤网桥,像一条椭圆的长笼子,在他的重心下晃晃悠悠,垂吊在湍急的江水上。

    博玛拉康钻出了藤网圈,跑上桥头。

    佳拉莎停在了西山丫口间,没有再追。她望着滚滚的江水;望着江上圆笼一样的藤网桥;望着离开自己和女儿的男人;……她呼喊哀叫──惟有博玛拉康才听得懂的呼唤。

    博玛拉康过了江,村里的人群却拥出来,举着砍刀冲向江边。他们怕南迦巴瓦的野人,给村庄带来灾难。人们疯狂恐惧地,把藤网桥的两条九股过山龙主索缆砍断,才松了口气。

    博玛拉康告诉我,其实南迦巴瓦野人,从不走藤网桥过江,他们以为那里边有埋伏。他们宁可绕路,爬溜索,或者放弃。

    藤网桥的一边被砍断后,像女人洗头时浣甩在水中的长发,唰啦掉进江中。长龙一样的藤网桥,被湍急的水流冲向下游,冲向对岸。

    这意味博玛拉康绝对不会再回去了。

    佳拉莎嘶嚎之声,像雪崩似的,惊天动地,震塌了江边陡崖上的裂石,轰隆隆砸进江水。村里的孩子们,被吓得哇哇大哭。

    博玛拉康远望那个曾经叫佳拉莎的女人。

    丫口的夕阳中,她把孩子高高举起。一声撕裂般的怪叫同时,只见她双手一分,鲜血喷射在半空,然后落在她的头脸上。孩子被劈成两半,一半扔向他,蹦蹦跳跳栽下山坡,滚入江水,另一半她几口便吞了下去。

    那丫口愈合了,混沌成一团桔红色。

    佳拉莎消失了。但她的嚎叫,一直在山谷中回荡。回荡到后半夜,大雨来了。瓢泼的一般,雷声大作。

    十二

    博玛拉糠回来了,但他赤裸裸的身体,陌生丑陋面目全非的脸庞,使得人们不敢留他在村子里。尤其是他的护身符,绿月亮宝石没有了,无法辨别他的身份。当然,人们更担心,那个野人会从溜索上爬过来,村庄可就是灭顶之灾了。

    博玛拉康的老婆艾霞尔去找头人说理:我的男人我认识。头人沉默了许久说:宽限你们三天,但三天之后,必须离开村庄。

    博玛拉康继续讲他的故事:这三天时间,我在屋头吃喝闷睡。老婆去了南迦巴瓦采来银南草,给我编了个草面具。第四天一早,我们上路了。沿着雅鲁藏布,我们一直向南。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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