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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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九十九节

    别看咱这是小镇,时不时的街上也有热闹。

    天还没得尽亮,小铜锣锅当、当就把街子敲响,出去看时,是阉猪的,也有的地儿叫劁或骟。据说这镇子上家家都养猪,也养毛狗,毛狗就是狐狸。阉猪的二回刚刚转下去没得影影没得当当声后,又会拢将上来慢条斯里,戴露水牌牌举幌子的算八子先生。

    卫多说:“敢来片马的算八子,卦卦算得满准。噢,当真,哄你是小狗。”

    胡乱扯网倒是可以咸淡搭界两句,但我是最害怕能掐会算的、算得准准的,未来先知,人活得多没得劲,没得意思啊。这时我就闪进龙门子院坝头,虚掩门。

    卫多说我这是,屁儿小。

    上午,还要过往个卖豆腐的矬汉子,挎个湿剌剌的箱盒盒,蓝褂褂、蓝围裙,干干净净,只是是个白蜡壳,就是秃顶。喜欢他过过往往,是喜欢他的调调:远看嫂儿那头来,/ 不高不矮好身材,/ 好比街上嫩豆腐,/ 轻轻一挨水就来。

    他总是在门前唱一哈再走,声调还是满水满尖亮。

    偶尔听到几句调侃。

    “矬人!”

    “人矬,腿不矬!”

    有女子山坎坎间甩话:豆腐干干脑壳壳,一根二根毛没得。

    卖豆腐的矬汉子就说:有的歇在卡巴裆,有的荒在肚皮上。

    一个说:歇天不歇地,晓得不?

    一个说:歇树不歇枝,歇枝不结果!

    “歇你个逑,打我的条子,找不到门,灶坑眼眼没得热火,往下落淌吧你。”女子骂了一句,放出笑。

    “爬上就得爬下,嘴硬屁儿松,难久长,走喽。”男人就顺着青石板往下颠走,一路淌淋下豆汤白水。

    这时候的天,都是朗朗的晴,没得云没得风,怪不得人们都有松松爽爽的心思搭呱。

    晚上,偶尔还可以听到院坝阳台上有女子在安安静静唱小调,尖溜溜地:高山点荞荞碰荞 / 幺姑娘梳头摇几摇 / 问你幺姑娘摇什么 / 三月杨柳正抽条。

    另有一首没得记全:豌豆花开排对排 / 小情哥招手我就来 / 大渡河边……。

    大渡河边桥头上有个婆婆摊,小炉碳火竹挑挑,有香葱辣子凉粉;有加一把嫩绿的豌豆尖尖的汤抄手,再泼调兑羹匙红油油的海椒,落味之极,昂昂得好吃惨啦。摊婆婆裹着青布包头,瘦小的身材,水蓝的紧身斜襟黑襻袄。问她姓啥,她说:未撇朱。

    背脚、挑子客、小路人多起时,摊摊前,一十个二十个坐一砣宽地,木柴扁挑,一路一路,在台阶上行行排排硬是好看。再听他们嘻嘻哈哈,扯拦天网摆摆龙门阵,开心爽快得很,像脑瓜顶上高天临头。

    摊朱婆婆是九襄镇的,时不时卫多托她给我带些醪糟蛋、酸青菜、腊肠、豆干、文君曲酒。我的一日三餐都由摊婆婆包了。

    这一天,雨下得恼火得很,从清早到黑夜不歇气。一般在这个时候,我就搞点豆腐干干多喝杯酒睡下。但狗日地今天不知为啥子睡不着,又加了二两文君还是清醒醒不困。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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