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节
第二百二十节
再抬头,妖女已经把白白的长发,盘系在头顶,赤条条坐在竹床沿,瘪瘪的右乳头里,有个东西在闪闪发光。天呐,真不敢相信,那是一枚领袖的像章,像一块银币。冲动、欲望、好奇,我走了过去,但惊讶几乎打昏了我:妖女不是女人,是一个发育正常的男子汉。他叉着腿,双手在摩擦着自己的阿物。
“我也是男人。”我赶紧说。他摇头。“我也是男人。”加重语气。他还摇头。
索性我也脱下了大衣,脱了裤子,挺着早已挺起的家伙,让他看。
他笑了:“细、细、细。”他可能说的是,是、是、是。
坐到床上,赤裸裸俩男人。他的声音虽哑,但好听,却少。也许有的话他不会说或不想说,说出来的还有些听不懂,但我大致明白了他。
他三岁时为了忠诚,阿爸把领袖的纪念章,别在了他右胸的肉上,但革命造反派说阿爸是右倾反革命,像章应该别在左边,要抓他们游街批斗。阿爸吓坏了,趁黑夜背着他逃了出来。大山中他们走了数月,找到了这个山洞,相依为命几十年。阿爸叫他妞,家是贵州黔西地区的。只能知道这些了。那父亲呢?我问,就是阿爸。“这里,死了!”他指指竹床下。我忽地站了起来,心里很不是滋味,便穿上衣服去了火边。
我让他离开妖女洞,和我一起下山,说过去的已经过去了。他说“不不不。”再说什么,不理我了。我撕了一块兔子肉放进嘴里,香味洋溢。浮想联翩洞外的天地人间。
力士回来了,想喂它点儿肉吃,它却跑到妞那里去,在他的胯下拱来拱去,力士的通体,变成金黄色。妖女的脸,就有了笑容。火塘的柴已经烧尽,只留下轻松的灰炭,做着最后的叹息。兔子烤焦,全吃掉,我的口水还在流。外边的世界不像从前了,你听懂了吗?他抬头,又低下。我揉揉眼睛,眼角很痒。
离开妞出来之前,他问,你名字?我在他胳膊上,用圆珠笔写下,又描了描。这可能是他生命记忆中,接触过的惟一活着的同类。我离开了妖女洞。一个小时后,灰苍苍丧头蔫脸的力士才追上我。妞既然不想回到人间,那就让他继续过妖女的日子,安安静静陪着他阿爸吧。更何况,出来并不一定是好事,人的一生怎么活,不都一样吗?!他有他自己的活法,或说他也许只能这样活下去。
和妞在洞口分手时,他拉住我,白发就从头顶松散下来,许是想让我陪他住下来。我就给他编辫子,一边编一边说,你把那像章摘下,我就住两天。他松了手,颤抖着捂住胸口,惊恐苍白的脸,那样子像是我刺了他穿心一剑。我走出山洞到了坡下,见他用牙,狠狠地咬着洞口的老藤,一根儿又一根儿地断掉。他没出来送我。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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