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节
第二百二十一节
乡长来了,说,你住了这么久,是想娶老婆生孩子,不走啦?我说,老婆已经娶了,还去哪!他说,太苦,这地界,你能干什么?我说,当老师。他又说,我们这穷。我说,为什么穷?他说,是因为没有学大寨。我说,噢,这就对了。
我说对了之后,想到了妞。我告诉乡长,是不是把那个妖女洞里的男人接下来?他说不对,是女的!然后又抢着说:别迷信,造谣惑众,瞎嚼瞎说。我俩就再没话了,其实我是不知道再说什么好了。
后来我离开了那里,一晃过去了11年。2001年8月,新闻社的朋友给我电子信箱发了一份消息:……中国有色金属勘探队,近日在四川省大凉山蘑菇岭的山涧下,巧遇一坠崖重伤“野人”,身材修长,白发等身,无**,却系男性,不会说话,只会呀呀嘶叫。左臂有汉文刺绣,仅辨一“曾”字,数小时后死去。由于山路崎岖,天气炎热,尸体当地掩埋。存照片、头发、睾丸……云云。
xf、云篇
黑水
潋滟怒江,西岸上石月亮下,傈僳人的竹楼小寨,人奶清洗伤口。外面下雨了。
怒江,古代叫潞江,系黑水,源西藏唐古拉。滔滔3000公里余,入缅泱漾,称萨尔温,汇安达曼海。
滇西北,峻岭突兀横断。高黎贡山,碧罗雪山,隔激流黑水相望,不弃不离,v峡谷险要深邃蜿蜒。地球伯仲叔季之中,有它位置。
大峡谷四月,多雨,水流灰浊凝重。
放晴,与当地傈僳民间乐人阿登相随,沿岸溯江,骑单车北上。
水湾回转,泥石塌方,人车互驮。走走歇歇,几雨几停,藏不及湿淋。峰峦、瀑布,桐花飞白,绿鸟栖啾。
午后,穷途末路,戛止悬崖绝壁之顶。有长绳一条,吊牵激流两岸。抻拽不赢,耷落出软软弯弧,无依无靠,耍荡碎浪氤氲。这便是过江工具——溜索。涛声轰然,后悔不迭。
阿登催:快过,天色不等。说完抢过我背囊,拢在身上。
也是活该,断绝退路,谁让平日,轻狂张扬,尽显生猛粗放形象。头皮硬着,掩饰松孬,系紧绳襻,再无半语只言。
只看对岸,别处甭管,仅有百米,眨眼就到。说了,再不给片刻准备。阿登这小子,三拽一推,撒了手爪,听凭我江心滑去。
离了阿登,离了江岸,像别了世界,生死攸关,维系单绳。头上晕眩惊慌,腚下咆哮翻白,刺激撵烂欣喜,畅越江中。突想,滑索至此卡住,又该如何?念头没待捉牢,脚下托起土地坚实。
阿登过来,才寻我挎包不见。想必落入江中,汇去了大海。亲人的照片,数月的日记,两大盒糖果。
自明老师说过,大海湛蓝,因此丰富。笑。
惊魂按住,开始攀坡。偶有青竹几束,矮草多多。绿叶湿润,路不拿鞋,滑巴出溜,趔趔趄趄。急急搭配双手,恨不能再长几肢。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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