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七节
第二百四十七节
大虫在慢慢悠悠,一点点向竹筒里爬行。刺剌的声音,穿透了喉咙,像拧断干竹。是谁在高喊:“拔——”,长长重重,沉沉甸甸的龙竹筒,从蟒蛇洞里拔了出来。
不知道是它在叫是你在叫,还是她在叫。多年的老木屋也跟着,在嘎嘎吱吱地叫。叫声的老木屋,在风雨里飘摇。飘摇中,不断的呻吟。框架似乎要倒斜,空气中有无数只,没有力气的手,在支持着。
塘中的火苗黯然下去,苍白的炭灰中,一明一灭。它在竭尽全力保守着原始的姿态,维护着自己最后的形象。
你们俩心里清楚地知道,双方都在努力着,在竭尽全力着。想把两个人分开,但分开的艰难,就像使两座山碰上。
有的时侯,怕分开,是更怕再碰上;
有的时候,怕目光,是更怕再对视;
有的时候,怕出来,是更怕再进去;
有的时候,怕离别,是更怕再见面;
有的时候,怕雨停,是更怕再风暴。
当双双把四肢撂平在席子上后,声息全无,如同阳光下的雪崩平息,白亮、光洁、宁静、安祥。
你们忽略了时间的脚步,你们似乎都在听窗外的倾泻,哗哗的像喷射,土地在忧郁抒情地独唱。
窗扇呼哒了半下,炭灰坍塌,惊醒了寂静,飞白降落。细碎,悄悄覆盖着,消失不远的,带着热潮的过去。
她说:“你积德行善,有好报。”然后又沉默,似乎说什么都多余,俩人好像都睡着了。
突然她又说了一句话,有点含糊,但语调更轻,轻得你怀疑,是从她脚下传来。
她说:“但……,你该走了,等天亮。这不是你久留之地。再来一次。”
野青就是野青,对她这类似于逐可令的言语,你已经习惯了,丝毫没有惊奇:“走是必然的。好,再来一次。”你再也不站住脚,进退维谷地东张西望了。你毫不犹豫地,简直地往前大踏步地走去。
无声无息地过程和结束。夜就阖上了目光。
你没有如期离开,是因为那雨。三天三夜,不停不歇。
腥凉的湿风里,女人喋喋细细的声音,重复的只有两个字“再来”。云雨就从大开的小窗,飘进木屋,浓厚的,然后是淡薄的。随着大雨的戛然而止,这一切,消逝殆尽。
野青像一堆甘蔗叶,在渐渐地松散,渐渐地枯萎。
你和野青分手,是在滚弄北面山谷的一片野芭蕉林里。
天亮了,你俩做完最后一次。野青把精心煮闷的牛肉烂饭,端到床上,一勺一勺蒯给你吃。
你懒得不想起身,但你不能不起来装束了。她把她的匕首插在你的腰里,率先出门,领你走了一条小路。
她说到天黑前,你就可以过界碑了。
你俩都站住,有一片硕大的芭蕉叶,挡住了她的脸。
她说,十几年后你再来,我交给你一个硬戳戳壮实实的佤家小伙,让他跟着你去云游世界。说这话时,她用两个手指,捻捏着你的一个大拇哥。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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