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二节
第二百五十二节
办好手续,找到房号,敲了屋门,开门的却是个头发散乱的妇女,正愣,里边床上一个老头说话了:“进来吧!”
摘下背包,扔在一个空床上,我就闻到一股浓浓的臭咸带鱼味。
老头像个熟客,床头床下桌子上,放着零零乱乱许多过日子的东西:掉了把柄的小饭锅,喝干净的酒瓶子,半罐咸菜辣酱,断了炉丝的小电炉子。
床帮上,老爷子靠着屁股,系着裤子,趿邋着一双破布鞋,估摸有六十几,身材笔直,光裸的膀子松懈的肉。他在床上黑兮兮的被子下,抻出件褪了色的卡叽布蓝中山装披上。精神气饱满,口音亮堂,不像本地的。
给他递上香烟,扯了几句闲篇子,才知道他是陕西黄陵人,跑江湖卖跌打药的。我想跑江湖的,除了有些真假功夫外,阅历应是极丰富。便出门买了瓶糯米白酒,一块卤牛肉,半包花生米。
也借机会,给他和那女人收拾自己的时间。出门在外,得学会体谅,不难为自己,也别难为别人。
再回来,女人走了。我就和老人喝起酒。他告诉我他姓齐,是齐天大圣的齐。我当时愣没反应出,齐天大圣的“齐”怎么写。脑袋里,总想骑马的骑。
我尽管喊他齐大爷。
一大束阳光,从脸盆大的西窗户拥挤进屋,落在桌子上。花生米成了金豆子,碗里酒,成了琼浆液。
齐大爷喝到兴头,下了炕,从铺底下取出一块灰瓦来,扣在桌子上。在屋子中央站直,运了一阵儿气,伸出胳膊,用中指在瓦上,轻轻钻了几下,瓦就被钻出了个窟窿。
我惊喜地跳起,幸运自己碰上了高人。
齐大爷说,雕虫小技,你若想学,随时可以教你。
我似信非信。就劝他喝酒,我却拿过那块瓦翻来覆去地看。好歹也得两公分厚呀。再看看他的手指,跟我也差不多,真神了。齐大爷也不理我,一直到把酒全喝干。
齐大爷抓了把花生豆扔进嘴,起身从铺下又找出一块瓦扣在桌面。一手扶我的肩,一手攥着我的手指按在瓦上,然后发功把气力传给我的指尖。
我虽然不大相信,但还是随他试着。仅仅几下,竟然手指钻透过去。高兴得我把齐大爷,改叫齐师傅了。
齐师傅抹擦着花白的胡茬咂着嘴,笑了说,你自己在外瞎摸乱闯,不如跟我走江湖卖艺、卖药,如何?保你吃香喝辣!
说正格的,这种生活对我着实诱惑,可眼下不成。
我就说我自己要干嘛干嘛,不能半途而废,不能不持之以恒。说我在这里呆不了两天,后边的路还老远老远。说我特愿意拜您为师,有朝一日去陕西黄陵龙爪树东坡岭去看您。说我二哥68年曾听**的话,在黄陵县龙爪树插队,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当了十几年知青。还说了这是缘分什么的,说完便跪下拜了师傅。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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