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蝶恋花第5部分阅读
在这儿撞见一堆古董。”
他开心地拿起那白花花的瓷瓶,仔细地打量着:“想我奉月教向来恩怨分明,既然万花山庄的人对我教有恩,那我龙少前来助他们一臂之力也是应该的。何况来这一趟,收获还真是不少呢!”
一脸邪魅的笑容,再加上天真可爱天使般俊美的脸庞,实在是个奇异而又完美的组合。
“对了,我在这儿穷开心也没有用,从刚才到现在,我误触了机关,已经被关在这儿快半天了,若是再不快点找路出去,只怕到时有钱没命花。不成,我得快些找到开门的机关才行。”
少年说罢,立刻眼明手快地东摸摸,西摸摸,到处翻找着开门的机关。但是找遍了整座石室,摸遍了每一面墙,先前那道被自己关闭的石门依旧毫无动静。
他很用力地愤然扭动当初封闭石门的开关,石门依旧纹风不动。
“不会吧?老天既然让我无意中逃进了这座迷宫宝库,躲过了一劫,可见我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怎么可能会就此被关在石室之中,化为枯骨呢?更何况,既然这石室中有关门的机关,又怎么会没有开门的机关呢?”
机灵的双眸流转,突然注意到了那堆瓷瓶之中,有一个特别的与众不同,只有那具瓷瓶附有底座,但那其中的区别十分的不显眼,若没有仔细观看,倒也不容易发现。
“太好了,看来我终于找到了机关的所在。”
他试着想要举起花瓶,却发现那座花瓶已跟底座相连,举不起来。他换个方式转动着花瓶,隐约间,他好像听到了一阵机关的轰隆声。
但他兴奋地回过头来,发现那道石门却仍然不为所动。显然他方才所启动的机关,并不属于这间石室。
“怎么会这样呢?我明明启动了机开,可是石门却依然没有移动半寸。难道说我是动到了别处的机关?那开门的机关究竟是在什么地方呢?”
少年几乎失望透了,他无奈地随意坐在一排花瓶的旁边,顺势一靠,说道:“难道老天真要亡我?”
突然间,“铿锵”一声,他似乎是不慎撞坏了一个花瓶,接着他感觉自己好像压到了什么东西似的。
只闻一声轰隆巨响,原本纹风不动的石门,突然间开启了。
少年讶异地喃喃道:“难道说我方才误打误撞,竟然撞到了开启石门的机关?”
他回头仔细一看,只见那堆破瓷片之中,的确隐藏着一个把手,他方才必定就是在撞破花瓶的时候,动到了这个机关,石门才会开启。
“想来这个设计机关的人,实在十分的歹毒狡猾,这次若不是他命大,误打误撞地误触机关,只怕一般爱宝如命的寻常人,压根儿不会想到,机关就藏在那些古董花瓶中的其中一只,而被监禁终身。不过,既然我龙少福大命大,打开了石门,那么发财的日子就近了。”
少年很开心地挑了几只看来较值钱的花瓶,随身带走。
在他欣喜地将挑好的花瓶装进袋里的同时,突然听见陌生的声音在迷宫内回响着:“沈大侠,这儿有几处秘室咱们还未搜查。”
“现在立刻就派人入内搜查,务必要翻遍每一寸地方,直到找到少主为止。”
少年不禁暗想:遭了,有人来了,我的身份不宜曝露,看来只好先走再说了。
※※※
此时,在傅晶蝶所陷落的陷阱中,黄沙转眼间已掩埋到了她的下巴般高了,她很困难地呼吸着混杂着尘沙的浑浊空气。
看来我是在劫难逃了,这黄沙只要再掩上不足半寸,我就会窒息而亡。希望在飞雪被黄沙掩埋之前,万花山庄的人可以早一步找到他。夫君,永别了!
愈来愈浑浊的黄沙,紧紧地将傅晶蝶掩埋住,她觉得呼吸愈来愈困难了,意识开始模糊了起来。
就在她昏过去之前,突然听见一阵机关传动的轰隆声,黄沙奇迹般地停止流泄,然后她紧接着失去了意识。
※※※
“飞雪……飞雪……”傅晶蝶突然在梦魇般的呓语中醒来,睁开双眼便见到傅遥正笑吟吟地坐在自己面前。
“大哥?这儿是什么地方?难道我……还没死?”
“我听沈龙和白风说,好在紧要关头时,落沙的机关不知什么原因,被人关闭了,所以当他们发现你们时,你们虽已昏迷了过去,却没有生命的危险。现在已经没事了,你放心在这休养吧!”
他们当然猜测不到,当天正是奉月教的神秘少年在误打误撞之际,关闭了落沙的机关,救了花飞雪他们两人。
“飞雪呢?他为了救我,自己中了剧毒,现在他人呢?他现在要不要紧?”
“你放心,现在城里最好的大夫都在飞雪的房里,再加上有花家独门的灵药在身,他不会有事的。”
“不行,我还是不放心,大哥你让我去看看他好不好?”
傅晶蝶说着便要勉强挣扎着起身,但她没料到自己身子竟虚弱得令她难以移动半寸。
“你现在的身体还很虚弱,不能勉强起身。怎么,才刚跟飞雪分开了一会儿,就舍不得他了?”
傅晶蝶闻言不禁脸红地驳斥着傅遥的揶揄!
“谁……谁说的?我才没有!只不过因为前往九环山一战,他一路保护我,我只是懂得知恩图报而已,你想到哪儿去了?”
“是吗?”
“当然!”
看着傅晶蝶红着脸蛋儿,那副言不由衷的模样,傅遥就暗觉好笑。
“既然只是为了报相救之恩,这么虚应一应故事,哪需要特别跑一趟,我去替你探探就回来,你好好地待在床上别乱动。”
“可是……”傅晶蝶急着想探望花飞雪的伤势,偏偏这时却又想不起其它的借口,顿觉懊恼不已。
这时傅遥已笑嘻嘻地走出了门外,他满心欢喜地吹着清亮的口哨,心里直觉自己带小蝶来京城的任务已快圆满达成了。
他一想到自己那个顽劣成性的妹妹,就快要找到一个如意的婆家。而傅家也乐得少了一个折磨人的小魔星时,他简直高兴得不得了。
只是,顽劣成性的傅晶蝶与心事重重的花飞雪,两人之间真能进展得如此的顺利吗?
※※※
数日之后,傅晶蝶原本孱弱的身体已恢复得差不多了。
因傅晶蝶始终记挂花飞雪的伤势,很想前去探望他。她挣扎着起身,穿戴整齐男装之后,才徐徐地步出厢房。
走出了厢房,迎面走来了一名精练的长者,来人正是万花山庄的总管。傅晶蝶立刻焦急地走上前去,打听飞雪的情况。
“徐总管,花公子现在的伤势如何?可有好转?”
“请傅公子放心,少主武艺盖世,身强体壮,再加上万花山庄的众多名医名药,伤势已好了大半,现今人在后花园中赏花呢!”
傅晶蝶一听,这才放下一颗忐忑不安的心。
她加快脚步,心中渴望见到分别了数日未曾会面的花飞雪。
来到了后园,只见一身雪衣的花飞雪,正双手负后,悠然潇洒地欣赏满园缤纷的百花。
“飞雪大哥!”
听见呼唤,花飞雪蓦然转过身来,一缕飘扬的发丝缓缓自鬓边飘过,那双深邃的眼眸,由原本的欣喜逐渐转淡。
“小……傅贤弟的身子完全康复了吗?”
花飞雪原本一句亲热的“小晶”,不知怎地,突然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托飞雪大哥的福,傅晶的身子已不碍事了,倒是飞雪大哥你为了救我,还中了剧毒。我实在是太惭愧了,若不是我连累了你,你也不会……”
看着小晶那自责的模样,花飞雪只是潇洒地笑道:
“傅贤弟不必太过自责,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看花飞雪露出一个迷人的笑容,傅晶蝶这才放下心来。
只是心思细腻的傅晶蝶,自然发现了飞雪那不太自然的态度。她十分不解,以前他总是十分亲热地唤她小晶,现今竟改口叫她“傅贤弟”,感觉似乎生疏了不少。
花飞雪接着又道:“傅贤弟大病初愈,咱们也好久没相聚谈天了。”
傅晶蝶闻言大喜,却没想到花飞雪竟一脸促狭地说道:
=奇=“不如愚兄就为贤弟在兰烟阁设宴洗尘吧!”
=书=傅晶蝶大惊失色地说道:“什么,又要洗尘?还要在兰烟阁设宴?”
=网=兰烟阁不是京城最着名的花魁俞兰烟所住的青楼吗?花飞雪到底是哪根筋不对,什么地方不约,偏偏约在青楼替她洗尘?
“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花飞雪说完便带着颇富兴味的笑容离去,也顾不得小晶那瞪大双眼的骇然反应。
“慢着,花兄……咱们换个……”
不迨傅晶蝶说完,花飞雪翩然离去之际,只留下:“贤弟请准时于午时至兰烟阁一聚。”
害得傅晶蝶一句未说完的“换个地方洗尘”,就这样咽进了嘴中。
看样子不去也不行了。也好,傅晶蝶不得不安慰自己,或许这趟去青楼,是个观察花飞雪的好机会也说不定。
※※※
午时一到,花飞雪和傅晶蝶双双来到兰烟阁。
在衣香鬓影的兰烟阁中,俞兰烟风情万种地端起了一杯酒,对着花飞雪说道:
“花公子,许久未见!奴家先恭喜公子不但大破九环山寨,生擒了强盗千余人,还破获了环龙镇轰动了许久的失踪人口案子。只是……公子向来能人多劳,已许久不得闲,更别提前来兰烟阁看奴家了。”
兰烟阁的花魁俞兰烟,这一番呢侬软语,显然是在埋怨花飞雪太过无情,少来相见。
“来,我先干为敬。”俞兰烟巧笑倩兮地对着花飞雪敬酒。
“我也回敬你一杯。”豪爽的花飞雪一饮而尽,俞兰烟也乐得为他不断地斟酒。
“对了,我还没跟你介绍我的挚交傅贤弟,单名一个晶字。”花飞雪开心地将自己的“好兄弟”介绍给他的红粉知己俞兰烟。
“幸会。”但傅晶蝶却只是淡淡地作了个揖,表情木然。
整个身子快靠到花飞雪身上去的俞兰烟,终于注意到傅晶蝶的存在了。
“奴家也敬傅公子一杯。”俞兰烟对傅晶蝶投以一个美丽的娇笑。
但傅晶蝶显然不为所动,一副坐怀不乱的模样,冷冷地说道:
“可惜在下不善饮酒。”
“原来如此,那么不如就以茶代酒吧!”
俞兰烟说罢,体贴地吩咐婢女替傅晶蝶泡一壶好茶。
“在下想请兰烟姑娘特别‘照顾照顾’我这位好兄弟。”花飞雪意有所指地说道。
俞兰烟不明白,花飞雪便故意靠在她的耳畔低语道:
“因为我答应了傅大哥,要替他好好地‘照顾’二弟。所以今天特地带他前来见识见识兰烟阁的歌舞升平。”
俞兰烟闻言则露出了一个神秘的微笑,趁着女婢小红在替傅晶蝶倒茶之时,偷偷地附耳在花飞雪耳边问道:“傅公子是不是不太喜欢亲近女人?”
“呃……我就知道瞒不过你,我的这位兄弟的确有点儿问题,他自小就不喜近女色,似乎对于姑娘有某种难言的恐惧。”
“你是说,他怕女人?”
“没错,所以我才带他来这兰烟阁找你,希望你能帮个忙。”
“花公子的意思是……要我伺候他?”
“嗯……只要你能使他不再那么惧怕女儿家,那便行了。”
俞兰烟闻言便投以一个自信的娇笑,然后婀娜多姿地轻移莲步,缓缓地坐到了傅晶蝶的身边去了。
傅晶蝶一边喝茶,一边看着花飞雪和俞兰烟那副窃窃私语的亲热模样,一颗心不禁沉了下去。
她暗自思量着:看样子飞雪和这个俞兰烟可不是普通的泛泛之交,她很有可能是飞雪亲密的红粉知己之一。
一回头突然瞥见俞兰烟在自己身旁坐了下来,还靠得自己那么的近,傅晶蝶直觉地移开了点坐位。
俞兰烟却反而将身子靠得更近,而且一近傅晶蝶的身,便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心里直觉有点怪异。
“傅公子,不如兰烟以茶代酒,敬你一杯如何?”
“不……不必了,我习惯一个人喝。”
“只是一杯清茶,难道公子真的不肯赏光?”俞兰烟玲珑有致的娇躯,几乎已经快要贴上了傅晶蝶的粉背。
“好,我喝……我喝……”傅晶蝶连忙移开了些身子,硬把一杯不得不捧场的茶水给灌下了腹中。
谁知那妩媚妖娆的俞兰烟,竟然还故意纠缠地再度靠了过来。傅晶蝶终于忍不住以求救的眼光望向了她的“好哥儿们”——潇洒无双的花飞雪qiζuu。谁知花飞雪那家伙却一脸幸灾乐祸的样子,俊俏的脸上还泛着一股神秘的笑容。
这下傅晶简直气得快吐血了,心中暗骂!这没有义气的坏家伙一定是故意的,他定是存心要看我出糗。
“傅公子,您难道是嫌弃兰烟的伺候吗?”
媚态尽出的俞兰烟,一双白嫩的玉手,竟然还很不识相地摸到了傅晶蝶的身上来。
“你这是干什么?”傅晶蝶一惊,下意识地伸手推开俞兰烟的“魔手”,然后脸色铁青,怒气冲冲地夺门而出。
只留下满面错愕的俞兰烟,她简直无法理解世上竟有如此惧怕女人的男子?她只不过是照着花飞雪的意思去做罢了,怎么就将他吓成那样?
第八章
“难道我做错了吗?”
眼见傅晶夺门而出,花飞雪则是闪烁着一双阒黑的眸子,暗自思量。
但一想到当初爹爹在得知娘亲逝世后,那刻骨铭心的丧妻之痛,他便不断地在内心挣扎。爱得愈深,伤得也愈深啊!
这么多年以来,花飞雪很深刻地感受到父亲内心深处对于失去娘亲的悲痛,他也深以为诫。
为了怕步上跟爹爹一样的后尘,自懂事以来,颇受姑娘青睐的花飞雪,刻意地养成了风流倜傥,游戏人间的习性。
如果他没有和傅晶相伴而行……
如果他们不在魔之森有过置生死于度外的相契……
如果他没有为了救傅晶而中毒……
如果他没有因此发现了傅晶是女扮男装的身份,而爱上她。
或许他们至今仍是生死至交的兄弟,而他也不会有那么多的犹豫和挣扎。
“花公子……”
正当花飞雪陷入了困惑的沉思之中,俞兰烟甜腻的嗓音突然打断了他的思虑,一双柔嫩的玉手也紧紧地将他束在怀中。
俞兰烟自背后环抱着花飞雪,柔声问道:
“我只要一看你皱眉,就知道你又有心事了。怎么了?有什么事情让你如此地闷闷不乐?”
花飞雪不语,俞兰烟接着又道:
“我就知道,依你的脾气,就算有心事,你也不会说的。”
俞兰烟那白玉般的双手,轻环着花飞雪伟岸的身躯,全身柔若无骨地靠在他的身上。
以往花飞雪定会温柔地牵起她的手,将掌中的温暖传达给她,但今天花飞雪却一反常态,冷冷地推开了俞兰烟,然后起身说道:
“我还有事,得走了。”
大感意外的俞兰烟,则一脸难以置信的模样。她看着花飞雪,含泪问道:
“你的心里一定有了别人,对不对?”
花飞雪闻言顿了一顿。
俞兰烟又道:“你爱上了别的姑娘,是吗?”
花飞雪像是要逃避现实似地快步离去。
以前,花飞雪当她是无话不谈的红粉知己,她可以在他心灵受创的时候,默默地陪伴着他。在她的心中,花飞雪就是她最重要的人。
可是如今,他似乎已离她愈来越愈了。
俞兰烟只能黯然流泪道:
“我早知道,我早知道你永远不会属于我。你是那么地英俊、完美,又贵为万花山庄的少主。为什么我明明知道你来找我,只是因为寂寞,只是想找个暂时的心灵寄托517z,却还无可救药地爱上你?”
※※※
这时,负气而离开兰烟阁的傅晶蝶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走着。
一想到花飞雪竟和大哥串通好一起欺负她,她就觉得又气又委屈。
“看花大哥和俞兰烟那么亲热的样子,足见花大哥风流的传言并非空|岤来风。如果有一天,花大哥也像翠花的丈夫一样,那我该怎么办?”
傅晶蝶心乱如麻地愈走愈快。
“不行!为了避免这样的悲剧发生,不如请爹取消我和花家的这门亲事罢了。可是……一想到要拱手将花大哥让给别的女人,我就心如刀割。不要!不要!我才不要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花大哥跟别的女人在一起呢!这可怎么办才好呢!”
毕竟傅晶蝶早已对花飞雪动了真情,又怎能教她说放弃就放弃呢?可是就这样让她嫁给一个花花公子,她又极端的没有安全感。
心乱如麻的傅晶蝶,就这样在不知不觉中,走入了陌生的街巷。
突然传来一阵若有似无的箫声,打断了她的思绪。那阵箫声,像是有种魔力一般,将她紧紧地吸引住。
当她意识到时,已不知身在何处,只知自己走在一条陌生的小径之中,前方不远处正是城中最着名的映月湖。
傅晶蝶环顾四周,喃喃自语地说道:“好陌生的地方。”
还记得不久前花飞雪带着她和兄长前来游湖之时,三人在谈笑之间,几已看遍映月湖的湖边美景,几处着名的景点也早已一览无遗。
但自己身处的所在,虽仍在映月湖畔,为何却如此的陌生?
再向后一看,发现此处人迹罕至的湖滨,有片青葱翠绿的竹林。而那阵动人的箫声,就是由那片竹林所传出。
傅晶蝶心想:反正此刻自己已经迷了路,不知身在何方。何不干脆就顺着箫声而去,等见到吹箫的人,再向他问路。
好奇心再度将傅晶蝶牵引至她从来未曾去过的地方。
夕阳逐渐转变成柔和的淡黄,一丝丝微橘的金粉自竹林的间隙之中洒落,更增添了翠竹林中的柔美景致。
傅晶蝶步行不久之后,即发现了前方不远处,有间简陋朴拙的小屋。
但行至此处,箫声已然消失。
她心想,或许吹箫的人就在这小屋里也说不定,因此便加快脚步,走向小屋。
但来到小屋的门前,敲了半天的门,却不见有人答应。
傅晶蝶好奇地推了推门,“嘎吱”一声,没想到门就这么应声而开了。
傅晶蝶暗道:这么容易就把门打开了,难道这屋中没有住人吗?可是方才那阵箫声,又是从何而来呢?
只见屋中的摆设简单朴实,除了桌椅之外,别无其它的缀饰。
傅晶蝶好奇地步入屋中,发现古朴的方形桌上,并没有如她所想这般地布满灰尘。因此她忍不住咕哝道:“如果说此屋的确没有住人的话,那么这屋内及桌上又为何这般干净,全然不像是栋无人居住的小屋?”
再仔细地巡视小屋一遍之后,傅晶蝶发现,除了屋中干净异常得有些古怪之外,这屋中并没有人居住过的痕迹。
像炉灶就没有任何起火的痕迹,可见这小屋平常的确没有人居住,否则寻常人家怎么可能终日不生火煮食呢?
虽然傅晶蝶愈想愈觉奇怪,可是巡视了小屋一圈之后,又觉得这个简朴的小屋建在竹林之中,十分的僻静幽雅,颇让她为之留恋。
突然听见门外有一阵的脚步声,似乎正向此处接近中。
“难道是这间小屋的主人回来了?”
傅晶蝶走出小屋看清来人,难以置信地说道: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眼见天色愈来愈晚了,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外面,所以出来找你。”那一身雪衣,迎着晚风飘逸俊美的身影,不是万花山庄的少主花飞雪,还会是谁?
花飞雪见傅晶蝶沉默不语,以为她还在为方才之事气恼,便柔声问道:
“傅贤弟可是还在为寻芳阁之事所恼?”
傅晶蝶摇了摇头,反问花飞雪道:
“花大哥,有一件事我不明白,你和那位兰烟姑娘是什么关系?”
“兰烟是我的红粉知己之一。”
傅晶蝶一听,俞兰烟只是花飞雪众多的红粉知己“之一”而已,不觉心凉了一半。
“那……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关于你和我义妹的婚事?”
“男女婚配,本就该听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不,我是问你,若你成了亲,又会怎么对待自己的妻子呢?”
花飞雪只是沉默不语,其实心中也暗自苦恼着,该怎么对待他“未来的妻子”他能坦白地告诉她,他在乎她,却没有勇气爱她的事实吗?
“算了,就当我没问吧!”
傅晶蝶儿花飞雪俊眉紧蹙,十分为难的样子,又怕他回答,只是将未来的妻子当作其中一名红粉知己罢了。
这反而令她更伤心,她不如不去碰触这个伤人的答案也罢。
“天色愈来愈晚了,咱们快回万花山庄吧!”
花飞雪终于开口,打破这阵沉重的静默。
傅晶蝶只好紧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同回返万花山庄。只是这一路上,原本十分相契的两人,竟一路无语,彼此各为自己的心事而沉默着。
※※※
没想到一回到万花山庄,傅遥便私下对傅晶蝶说道:
“小蝶,为兄的丝帛布匹已准备得差不多了,咱们在万花山庄也不宜太久,所以我打算这几天就起程回杭州。”
“什么?大哥这么快就要回杭州了?”
“我这趟来京城,为得就是要来调齐城中华美又精致的丝绸布帛,今货既已备妥,为什么不回杭州?”
“可是……大哥,咱们不必急着这么早走啊!”
“咱们留在万花山庄的时间也不短了,你和飞雪相处的机会也不少,照理说飞雪是个怎样的人,你我都十分清楚。何况我离开傅记布庄太久,也不免担心布庄的营运状况,是该回杭州的时候了。怎么?你舍不得离开飞雪吗?”
面对着傅遥那揶揄似的语气,傅晶蝶却只是黛眉微皱地问:
“可不可以再多留两天?”
傅遥见傅晶蝶愁眉不展的样子,担心地问道:
“怎么了?你看起来好像有心事的模样,和飞雪处得不好吗?”
傅遥真觉奇怪,之前看花飞雪和她在一起融洽快乐的模样,直觉两人早就比一般朋友要亲密投契多了,怎么现在晶蝶看来竟有些闷闷不乐?
“没什么,只是还有些事没办好,大哥可否答应再多留京城两日?”
“嗯。既然你还有事要办,那就多留两日吧!”
“谢谢大哥。”
见傅遥终于答应要多留两天,傅晶蝶这才松了口气。
由于今日在兰烟阁见到俞兰烟和花飞雪那相状甚亲密的模样,傅晶蝶内心对于他们的关系,既不明白也无法释怀。
既然哥哥已备足了布帛,打算回杭州,那她必须在回杭州之前,弄清楚自己心中的疑虑,否则她绝对无法如此一无所知地嫁入花家。
花飞雪不说,她也不勉强。
她相信只要见到愈兰烟,或许可以清楚地明白她和花飞雪的关系也说不定。
※※※
翌日,傅晶蝶再度地前往兰烟阁,一心想弄明白自己心中的疑虑。
兰烟阁中,俞兰烟因昨日心情不佳,刻意让嬷嬷替她推了一堆公子爷们求见的要求。一个人静坐在兰烟阁中,弹奏着花飞雪平日最爱听的琴音。
“小姐,阁外有一名年轻人前来求见。”
优雅的琴音霎时停止,俞兰烟娇容微愠地说道:
“小红,我不是说过任何人来,我都不见的吗?”
但俞兰烟最贴身的婢女小红却道:
“但这个人不是寻常来求欢的纨绔子弟,他就是昨天和花公子一同前来的傅公子。”
小红是俞兰烟最贴心的婢女,她当然也明白小姐对花公子的一片情意。而傅晶又是花飞雪第一次带来兰烟阁的客人,因此小红才会大胆地打扰小姐操琴的雅兴,为傅晶通报。依小红对主子的了解,她相信小姐一定会答应见他的。
果不其然,俞兰烟一听前来求见的是曾随花飞雪来过的傅公子,立即反怒为笑地说道:
“是花公子和傅公子来了吗?快迎接他们进来。”
可是当俞兰烟发现到来兰烟阁的只有傅晶一人时,仍不免大失所望。
“兰烟姑娘的琴音的确美妙,曲音抑扬顿挫,技巧果然高超。”
这虽然只是傅晶蝶初见俞兰烟时所说的客套话,但她称赞俞兰烟的琴艺,正巧也是往昔花飞雪所赞扬的。因此她一听,好感略增。
“公子也爱听琴音?”
“在下不只爱耳闻琴音,也曾学过一段时日。”
因为从小被父母灌输,女子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傅晶蝶,早被那无聊又烦琐的女红给折磨得十指血迹斑斑。
偏偏不做女工刺绣,她也不得出门去玩,整天待在家中未免枯燥,一直到父母答应让她学琴,才解除独坐闺中的寂静之苦。
因此对于弹琴爱不释手的傅晶蝶,自然也练得了一手好琴艺。
今日耳闻南兰烟的琴音,更挑起了她对于学琴的旧忆。
“原来傅公子亦擅音律!不知兰烟是否有幸得闻公子的琴音!”
“既蒙姑娘不弃,那在下就献丑了。”
俞兰烟婀娜的体态,立时让出了座位,对着傅晶蝶说道:“傅公子,请!”
傅晶蝶一揖,便端坐在琴前,播弄起琴弦,撩拨起数道清脆的乐音之后,便开始弹奏。
俞兰烟见傅晶十指白皙如玉,修长绵柔,抚琴弹弦却又灵活无比,阵阵优雅的琴音,犹如大珠小珠落玉盘般地清脆悦耳。
接着曲子的节奏愈来愈紧凑急促,时而高吭,时而低咽,时而婉转,时而激切。
流畅的乐音源源不绝地自傅晶纤长的手指中拨撩而出,竟是一曲难度极高的“十面埋伏”。
而傅晶抚琴的姿态之飘逸婀娜,连名列青楼花魁的俞兰烟都自叹弗如。
可惜像傅公子如此优雅又柔美的脸庞,竟生为男身儿。若为女子,岂不更令人销魂?
傅晶一双秀长的美目紧闭,仿似早已融入了琴音之中,神情端庄安详。尤其每到激越之处,傅晶的手指灵动微妙,简直无人可出其右。
一曲抚毕,俞兰烟早已被那流畅又无懈可击的琴音给震慑住了。
“在下旷废多时,在兰烟姑娘面前献丑了。”
愈兰烟一见傅晶的琴艺竟如此的高超,顿时心生佩服,对他也更有好感了。
“不!傅公子之琴艺简直无懈可击,兰烟受教了。”
“哪儿的话,兰烟姑娘客气了。”
对于傅晶的到来,俞兰烟之所以欢喜的另一个原因,是希望可以在他的身上得知一些花飞雪的消息。
虽然兰烟隐约觉得花飞雪已另有所爱,但她内心深处,仍然希望自己可以借由傅晶令花飞雪再回来重拾旧情。
她试探地问道:“两位公子昨日一别,兰烟十分挂怀,不知花公子现在可好?怎么没和傅公子同来兰烟阁呢?”
“呃……这……花兄别来无恙,只是有要事在身,不克前来,请俞姑娘放心。”
俞兰烟这才放心地说道:“那就好。”
“不知兰烟姑娘是否愿意告知在下,和花兄结识的经过?”
傅晶蝶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花飞雪不但迷倒了京城众多少女的芳心,还结识了那么多的青楼艳妓?
俞兰烟一听傅晶问起自己和花飞雪结识的过去,不禁露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脑海中浮现起当年结识的景象……
第九章
三年前,俞兰烟还只是一个普通人家的黄花闺女。但她的美貌却害得她被当时轰动武林、声名狼藉的采花大盗给劫走。
当年同时被劫的三名少女,就是被年少英俊、神采飞扬的花飞雪所救。她永远记得她第一眼见到花飞雪时,他一身雪衫迎风飘逸的模样。
可惜她们三人虽然被救,只因曾被采花大盗所劫,名节已损,即使被花飞雪所救,送回家乡仍不被乡人所接受,后来不得不委身青楼,以图温饱。
而她也因此有了和花飞雪进一步相识的机会。
有一次,有位客人觊觎俞兰烟的美貌,硬要玷污卖笑不卖身的俞兰烟,幸亏花飞雪及时阻止,她才得保清白。
当天花飞雪见俞兰烟那楚楚可怜的模样,不忍弃之不顾,只好包下她一整晚,然后一个人坐在厢房的一角独酌。
俞兰烟好奇地问他:“你包下了我,难道不想要我吗?”
花飞雪只是一个人默默地喝酒,没有笞腔。
俞兰烟又道:“我可以为你做任何的事。只要……你愿意……”
或许在花飞雪救了她之后,她便对他生出了一股莫名的情愫。她宜觉他跟一般急色鬼般的男人大不相同,所以愿意真心地服侍他。
花飞雪却道:“我不需要你为我做任何事,你只要一个人好好地上床睡一觉就行了。”
俞兰烟隐约知道,一般的嫖客是不会和妓女们分床而睡。因此她虽然觉得奇怪,也不多问,只是乖乖地依言上床睡觉。
花飞雪则一直坐到天亮便起身离去,连碰她一下都没有。
但从此以后,花飞雪心情不好时,便会来她这儿喝酒。俞兰烟如往常默默地陪他,渐渐地,她发现自己竟已愈来愈依恋他的陪伴。
虽然她一直都知道,她和花飞雪是不会有结果的,但她仍然不顾一切地去爱。
至少她能在花飞雪最需要的时刻,陪伴在他的身边,陪他一起默默承受着不知名的痛苦,这样就足够了。
“原来兰烟曾被花兄所救?而且彼此已相识三年有余……”
傅晶蝶的喃喃自语,打断了俞兰烟的甜美的回忆。
但傅晶蝶还是不明白,他们两人除了有恩情、友谊之外,是否还有男女之情,因此便大胆问道:
“在下来此,本有些话想问兰烟姑娘,不知可否冒昧请教?”
“傅公子有什么问题请明示。”
虽然觉得这话问起来有些尴尬,但傅晶蝶实在也不知如何开口,只好直接问道:
“请问兰烟姑娘,你与花飞雪公子的关系究竟为何?”
“这……”俞兰烟闻言,诧异地想着:傅晶乃堂堂一介男子,为何非要专程前来问明她和花飞雪的关系呢?
“请问傅公子,为何要问我与花公子的关系?这与傅公子似乎一点关系也没有吧?”
傅晶蝶见俞兰烟似乎颇有怒意,只好说道:
“说来此事的确冒昧,在下先向兰烟姑娘赔个不是。并非在下有意为难姑娘,而是在下为了舍妹的幸福,实在不得不问清楚俞姑娘与花公子的关系。”
此话听得俞兰烟一头雾水,只好问道:
“奴家不明白,请傅公子明示。”
“是这样的,由于在下的义妹与花公子是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所订下的未婚夫妻。可是花公子在与舍妹成亲之前,便已认识了俞姑娘,在下又见俞姑娘与花公子似乎关系匪浅,因此为了舍妹的幸福,只好冒昧一问。”
俞兰烟一听,不由得黛眉紧蹙地想着:
原来傅公子的义妹,竟是飞雪传闻中的未婚妻,也难怪他会为她和飞雪的关系而担忧。可是……她跟飞雪是不会有结果的。
俞兰烟绝望地说道:“这点请传公子放心,我和花公子只是泛泛之交罢了。”
傅晶蝶一看也知道俞兰烟在说谎,她也同样是名女子,又怎会不明白女人的心事?俞兰烟分明对花飞雪十分的爱慕。只是,他对俞兰烟呢?
如果他对俞兰烟有情意,那么他又要怎么面对自己?
“俞姑娘,请问花兄是否曾跟你提起过他的未婚妻?”
俞兰烟沉默地摇了摇头,一副茫然不知的模样。
傅晶蝶一听到花飞雪未曾向她提过未婚妻一事,想起之前她问花飞雪如何看待未婚妻时,他那副不置可否的态度,足见他根本就不将她这个正牌的未婚妻放在眼里。
这令傅晶蝶感到一阵的怒火中烧,看来她得好好地提点他,别再流连野花丛中,该是正视自己未婚妻的时候了。
俞兰烟又道:“兰烟突然觉得很累,不便多谈,请傅公子自便。”
傅晶蝶明白她是在下逐客令了,只好就此告辞。
傅晶蝶离开以后,突然有道陌生的身影进入了兰烟阁中。
俞兰烟以为又是什么爱慕她的男子闯入,习惯性地说道:
“小红,又有谁闯进来了?快请嬷嬷将他请出去。”
但半晌都没听到小红的回答,俞兰烟不耐地回过头去,赫然见到小红竟已满脸发黑,口吐黑舌地被吊在柱上,死状甚惨。
然后那双恐怖的魔掌再度地伸向俞兰烟,并一把抓住她洁白的玉颈。
“啊——”
一阵惊恐的哀鸣自兰烟阁中传出,却无人目睹到当时恐怖的现况。
※※※
一直到突然间接到一张写着“今日午时,请至竹林小屋一会。”的字条,花飞雪还不太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之前听闻小晶就要随傅遥回杭州了,花飞雪正依依不舍地想替傅遥他们办场饯别宴,却一大清早就找不到小晶的身影。
没想到神出鬼没的小晶,就这样莫名其妙地留给他一张字条就消失了。
花飞雪为了赴约,未至午时便已早一步地来到了竹林小屋。
另一边,压根儿完全没想到花飞雪竟然会提早来到竹林小屋的傅晶蝶,搬了一大堆的“家伙”到竹林小屋里,还悠哉悠哉地玩着自己颇为满意的努力成果——一团已经被揉成像面团一样的糊状物。
当傅晶蝶自门缝边瞄到花飞雪昂然俊挺的马上英姿时,一颗心便凉了一半。
“怎么办?他居然这么早就到了?”
看着花飞雪远远而来的俊挺身影,硬是让古灵精怪的傅晶蝶,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拿起一团像面团一样黏糊糊的东西,就往自己的脸上涂。
好不容易将那东西涂满了脸上,还七手八脚地拿起了一把白花花的假胡子、假眉毛,准备黏上去。
谁知道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硬是将傅晶蝶好不容易黏上去的假眉毛给吓歪了。
“谁啊?”
傅晶蝶故意扯低了嗓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个苍老的老人。然后将自己脸上易容过的痕迹给尽量地抚平遮掩住之后,再手脚飞快地在头上戴上了一顶自乞丐身上剥下来破破烂烂的布帽。再把该藏的东西藏好,才将门打开。
傅晶蝶故做苍老的嗓音说道:“来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