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第88章
"什么?"夜汐吃了一惊,连寞弈面『色』也微微一变,小的时候,他便已从侍女们的口中,听说了关于这达斯家族的一系列传闻,相传每届达斯王脾气怪异,长年游历在外,可是拥有的力量,却仅次于当今影皇,却真没想到,这年轻的一代竟然便如此随便地把贵重的东西送给了一个素未谋面的小女孩。
可夜汐竟也没有拒绝,她比谁都清楚无功不受禄这一点,可是,她望着那张和忽悠如此相似的脸,心里便相信,接受他的安排,不会有错。
"我会记住这份恩情的。"夜汐微微一笑,从阿根达斯的手中接过了那沉甸甸的盒子,打开盒盖,将那银光闪闪的长笛放入寞弈手中。
"拿着吧,这块玛拉瑞,就当做给我的报酬好了。"见寞弈脸上依然有迟疑,阿根达斯哈哈一笑,豪迈至^h 极。只可惜,他不会告诉这年轻人,这支银『色』长笛,曾经属于一名与他有着相似面容却生着一头金发的男子,而他现在,不过是物归原主罢了。
"弈,你说,我们还会碰到多少认识的人......不,"印"呢?"拉着寞弈的手走在大街上,夜汐歪着小脑袋想着,"比如说,泠『露』,牡丹,凤姑娘......如果在找到爱丽丝后,我们开始不停地周游世界,会不会能够再次见到他们呢?"尽管,那只不过是"印",同脸不同人的"印"。
"这个问题,谁知道呢......"寞弈缓缓走着,却心事重重。其实,还有一点他不曾告诉过她,成为风使跻身神族后,他才发现的一个秘密......堇后,便是他母后在光界的"印"。父王不应该知道这个秘密,那么,当年娶了堇后,是爱的直觉么?
或许是担心爱丽丝吧,寞弈似乎很赶时间。几日的舟车劳顿,马不停蹄,二人终于登上了银鸢王岛。
她倒是十分兴奋,在这个奇妙的世界欣赏着美丽的西方美景,奇特的风土人情总是让她忍不住留恋。可寞弈仿佛总怀着心事,每当她担心追问的时候,他总是淡淡一笑,摇头示意她放心。
这种感觉可不大好,可是,她却也理解他的心情。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当年在皇宫里发生的风波,不知演变至今日,会是何样的情景。
在船上的时候,听到有人讨论"亨利王",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她正依偎在寞弈怀里,分明感觉到他身形的一震。见寞弈凝眉望着远方的样子,她竟然不知道如何开口询问,她害怕揭开他心底的伤疤,而她希望,她带给他的只有快乐。
后来,到了银鸢王岛的时候,她才知道那个亨利王是何许人也。
西影国第一公主,斯蒂芬妮·阿瑟·阿兰蒂斯,寞弈的亲生母后,而亨利王,便是斯蒂芬妮公主的王兄,也便是,当年那在寞弈背上狠狠划下一刀,让他与爱丽丝两界相隔的罪魁祸首。
那般淡然如风的男子,心底或许也是有恨的,她无法触及他的伤口,只能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伏在他的怀里,与他一起陷入沉思。
这个时候,她便开始哀叹自己的身形,如果她能回复到十六岁的正常身形,或许便可以毫无顾忌地拥抱他 ,用唇的温度温暖他,可是现在,她不过是个小女娃,除了在他怀里撒娇,什么也做不了。
不过,她不会屈服的。
阻止哀伤的最好方法,便是转移注意力。所以当他们在银鸢城--西影国王都落脚的第二天,她便拉着寞弈上街散心去了。
女娃的身形也是有好处的,因为可以扮作无忧无虑,肆无忌惮地提各种任『性』的要求。银鸢城不愧为西影国第一大都会,热闹繁华的街市,五花八门的商品,还有穿着各种奇装异服的异邦人,她只觉得眼睛都不够用了。
只是虽然故意做出小女娃的贪玩,她的余光仍是时不时瞄向一旁的寞弈。见他眼里有淡淡的光在闪烁,许是这熟悉的情景,让他忆起了当年的光景。可是,忆起的究竟是快乐,还是苦痛?
她决定将计划进行到底了,于是拉着他的手,朝人群中最密集的地方挤去。而挤到中间,忽然发现不远处有一处不寻常的景观。
似是一座高高的小楼,二楼『露』台上装饰着大红『色』的绸缎,眼里满满的都是红『色』,喜庆非凡,仿佛那里有人要结婚一般。
可是楼下的却十分奇怪,围观的人很多,以半圆为界,半圆外,挤得密密麻麻,可半圆内,人数便少多了,甚至有人犹豫着在边界徘徊,仿佛在挣扎是否要跨入那半圆之限。
于是,她看好戏的心又起了。小手拉着寞弈甜甜一笑:"走,看看去。"
见她兴趣盎然,寞弈忍不住在嘴角扬起笑意,他可以说她是小妖精吗,每次心情恍惚的时候,见到她认真的神情,笑容便会情不自禁地泄『露』。
而小丫头显然十分激动,尤其在她看懂那小楼上红『色』横幅上写着几个字是"抛球招亲"的时候。
丢绣球?她脑袋里涌出这个念头,所有的细胞顿时被调动了起来,故事里的比武招亲见得也够多了,可是亲身体验却是头一回。
她望着寞弈,撇撇小嘴,那威胁的样子让寞弈瞬间明白了她的鬼主意。他有一种将她抓起来打屁屁的冲动,但见她的表情由霸道转为可怜兮兮,也只能甘拜下风。
"抱着我,不要『乱』动。"他只一伸手,她便轻轻地到了他怀里。她幸福地用小手勾着他的颈,看他如何轻松地在密集的人群中移动身形--果然,有功夫就是有这好处。
待到了那半圆边缘,她无意中从旁人那得到了这招亲详情。
睁大眼睛,她难以置信地望着『露』台上那用轻纱掩去半边脸的盛装女子,那女子手中捧着一个绣球,只是颜『色』有些奇怪,竟然是黑『色』,隐隐闪烁着一些不知名的光。她身形曼妙,一双水灵美目顾盼生辉,仅仅一瞥,夜汐已经可以九成九判定这女子是绝世美女,可是她没想到的是,这引起轰动的绝『色』女子,竟然是那亨利王的千金?
自从知道寞弈与亨利王之间的恩怨后,她对那亨利王便没有任何好感,对那些企图攀附权贵的求亲者们不齿之极,只是不解的是,为何那些人挤在下面想抢绣球成为亨利王的乘龙快婿,却一个两个都是惊慌担忧的神情?甚至还有几个犹豫着是否要退出?
是那公主『性』子太坏,没人敢娶?还是说,这招亲背后还藏着别的什么?
此时号角声响起,宣布那公主丢绣球时刻来临。
寞弈似乎对此毫无兴趣,只是在她耳边轻语:"汐儿,我们走罢。"
她倒是有兴趣看下去,可是见到他淡然的神情,知晓他又开始担心爱丽丝的安危,便也只好点头称是。
只是,这才刚一转头,身后竟然传来一声惨叫。
那般撕心裂肺的惨叫,让她的心猛地一惊,尤其见到寞弈皱眉不悦的表情,她慌忙转头,却正巧见到身后血腥的一幕。
一个男子倒在地上如杀猪般痛苦嚎叫,而他身上,竟然压着那黑『色』的绣球,只是那绣球的形状有些奇怪,不似绣球,倒似是一只小小的野兽,而那绣球正在......贪婪地撕咬吞噬男子腹中的内脏?
"弈!"见到那血肉模糊的情形,夜汐一下子惊呼出声,趴在寞弈怀里瑟瑟发抖,她何时见过如此残忍的画面?一个大活人被野兽生吞活剥,这世界没有王法了吗?
"所以......我才让你快点离开。"寞弈叹了口气,紧紧抱住她发抖的身子,用右手轻拍她的背部安慰道,"那黑『色』的球,不是普通的绣球,而是一种叫暗嗜兽的异兽,平日凶残成『性』,一旦发现对方力量没有自己高强,便会开始凶猛地进攻。"
只是,他没有想到这位亨利王的千金,竟然会如此狠毒,他抬头望着那『露』台上正冷眼望着地上痛苦哀嚎的男子的女子,眉心再度蹙起--她希望挑选出力量高强的丈夫可以理解,但是竟然对他人的『性』命毫无怜惜,这般的女子,不知又要为这世界带来多大的祸害。
"真是冷血。"夜汐却抬起头,瞪着那『露』台上的女子,有其父必有其女,这句话她听过千百遍,可今天才真切地感受到,世上有一对狠毒残忍的父女是多么可怕!
见到她眼里的决绝,寞弈一怔,伸手想抱紧她:"汐儿,你想做什么?"
可他晚了一步,在他询问的同时,夜汐已经从他怀里跳了出来,她本来便身形灵活,加上人小,不一会便从人群中挤了出去,到了那半圆界限之内。
"汐儿!"寞弈看清她所占的位置,慌忙想跟上去,可夜汐却已径直奔至那倒地的男子身旁,一抬腿,将那正肆意啃噬事物的暗嗜兽狠狠踢了出去。
那暗嗜兽显然没有料到竟有人偷袭自己,一个不备,嗷地一声飞了出去,不偏不倚,正飞向『露』台的位子。
那盛装的女子一皱眉,伸手一接,将那暗嗜兽如同宠物一般接回怀中。
"你是什么人?"一旁,一位黄衣侍女挺身而出,大声喝问道,可看清夜汐的面容时,却不禁失声,"怎么是你......"
这后半句,夜汐没有听见,但那盛装女子却听得清楚,她眯起眼睛,打量眼前这毫无畏『色』的小女娃,数日前的记忆再次在脑中浮现,于是她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很难看。
她当然不会忘记她,这当着所有人羞辱她的黄『毛』丫头。
"小妹妹......"那黄衣侍女出声,似乎想对夜汐劝说些什么,盛装女子却一扬手,阻止了随从的行为。
她轻轻上前,抱着那暗嗜兽,如玉般白皙的手指轻轻抚『摸』着暗嗜兽的『毛』发,仿佛在抚『摸』一只温顺的小猫。美目望着楼下与自己对视的夜汐,挑衅地一笑:"怎么?连你这女娃娃,也想来亨利王府分好处么?"
她的话毫不隐晦,让楼下几个求亲者红了脸,希琳公主的刁蛮阴毒他们岂会不知,若不是为了亨利王权倾天下的地位,他们怎肯冒着生命危险来抢这绣球?光是看看刚才那个被暗嗜兽夺去半条命的男子的惨状,就已经足够他们冒冷汗的了。
"什么亨利王?我不知道,也没有兴趣知道。"夜汐蹙了蹙眉头,对这希琳公主的挑衅毫不上心,"我只是觉得这暗嗜兽的吃相太过恶心,想让它回去和主人好好学习罢了。"
一句话,把主人和宠物都给骂了,围观的人心知肚明,纷纷忍不住笑了起来,虽然碍着亨利王的权势无法畅快嘲笑,但那面上因为强忍笑意扭曲的表情,已经显而易见了。
这丫头,寞弈在人群中,见到此番情形,也不禁微微一笑,他该怎么说她好呢?她绝对不是百分百的滥好人,但做的事情总是让人莫名地舒心。
希琳的脸『色』变了,一旁的丽娜看出苗头不对,慌忙想上来打圆场,不知为何,她第一眼就喜欢这天不怕地不怕的小丫头,生怕她有个三长两短。
但希琳却将她一推,望着夜汐冷冷说道:"看来,你的吃相必然是很好了?那我便让暗嗜兽来跟你学学如何?"玉手一扬,那暗嗜兽嗷地一声,张大血红带利齿的口,便如同离弦的箭一般朝夜汐冲去!
"小心!"所有人都惊呼出声,眼看那暗嗜兽便要将这可爱的女娃撕咬得血肉模糊,所有人都忍不住闭上了眼睛......实在是,太残忍了!
可传入耳中的,却是一生凄厉的野兽哀嚎声,竟然是......暗嗜兽?
众人纷纷睁眼,定睛后,才发现那女娃儿安然无恙地立在地上,正笑『吟』『吟』地拉着身旁一位身形修长的男子说笑。看清那男子面目时,众人的心都漏跳了几拍,他们还从没见过,世间竟有如此不食人间烟火的绝美男子,他嘴角淡然温柔的笑容,如同三月春风,让人沐浴在温暖中,忘记了身旁的一切。
"这东西怎么处理好呢?"夜汐歪着小脑袋,望着他手中那凶残的暗嗜兽,见原本威风凛凛的暗嗜兽,竟然因为畏惧开始瑟瑟发抖,仿佛是碰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一般。
夜汐噗地一声便笑了起来:"弈,你看你,连这么凶的野兽都怕你怕成这样,你以后还怎么哄小孩子?"
"哦?"寞弈却微微一笑,在她脸上轻轻一刮,"怎么,隋小姐已经决定要为我生宝宝了吗?"
"我......"夜汐脸刷地红了,她可没往这上面想,"老不正经......"这个大『色』胚!
她通红脸的样子煞是可爱,他仿佛一瞬间见到了她当年倚在他怀里羞怯的模样,一种莫名的冲动传来,他将那暗嗜兽向后一扔,伸手将她一下子抱了起来。
"弈?"她由脸红转为惊诧,而寞弈却坏坏地在她耳边吹气,"我想......还是先解决你的身形问题好了,我可不保证我能撑到什么时候......"
她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好不容易褪去的红晕反而蔓延了整张小脸,由于紧张,连身体都僵硬了,傻乎乎地任凭寞弈抱着她,脑中思考都索『性』放弃了,反正,有他在呢。
但当寞弈方迈开,眼前忽然有人影飘落,几把明晃晃的剑朝他毫不客气地横了过来,想将他『逼』回那半圆之中。
寞弈身形一闪,那几把剑便落了空,几名侍卫大眼瞪小眼,不知方才电光火石的一瞬间,这名男子是如何抱着那女娃娃避开他们的袭击的。
身后传来脚步声,寞弈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一笑,"希琳公主真是热情,只可惜我们有要事在身,无法亲眼见到公主的乘龙快婿了。"
"不,你已经见到了。"希琳却轻笑一声,走到他面前,面纱下的脸若隐若现,引起人无限遐想。
寞弈一皱眉,但面上依然笑容如水:"公主的意思?"见她将那绣球丢向汐儿,难不成真想为难汐儿将她留下不成?
而希琳眼里却漾起了笑意:"傻子,真是傻子,方才接到我绣球的,不就是你么?"
此言一出,人群中顿时生起轩然大波,寞弈楞了一下,正想开口,怀里的小丫头却忽然清醒了过来,抢在寞弈之前,朝着希琳微微一笑:"公主真会开玩笑,咱家的弈可是已经名草有主的人了。"
她说得笃定,希琳的脸『色』变了一下,但随即又回复了镇定,她毫不掩饰地嘲笑道:"那又如何?只要是我想要的,都可以变成我的。"
"可是,"夜汐却圈住寞弈的脖子,侧脸向希琳挑衅道,"他就是喜欢那独一无二的一个呢。"
这小丫头还不是一般地自恋,寞弈被夹在两个女人的战争之中,听到这话,差一点便要把持不住笑了出来。只是,被这小丫头吃醋的感觉,还真不是一般得好,所以,他决定继续什么也不说,让她自由地玩去。
"天下的男子,有哪一个不会为美貌动心?"希琳冷冷一笑,扬手招呼,"丽娜,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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