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咒生死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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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12-11

    沈盈袖不予争辩,随她去,柳兰婷便忍气吞声拂袖走了。

    严湘沫和丽嫔?闽良娣?惠贵人等几个也相继去看望沈盈袖,都被羞辱一顿,自讨没趣。尤其严湘沫,沈盈袖一看见她就犯呕,拿枕头扔她,手之所及,书本?古董都砸过去,把严湘沫唬的跳着脚往外躲,咬牙切齿道:“待本宫告诉皇上,看怎么修理你!”

    丽嫔笑嘻嘻的说:“算了吧,不见得皇上会帮你哩!”

    “湘妃姐姐,”闽良娣矫揉造作的腔调,带着幸灾乐祸的意味,“跟这样一个小姑娘动气实在不值得。她再厉害,对皇上,对于我们也是无可奈何!”

    听如此说,严湘沫露出醒悟的颜色,惠贵人压低声儿插嘴道:“郡主迟早是别人的人,所以姐姐没必要跟一个外人过不去,倒是皇后,一不得宠二没实权,平白占着皇后的宝座,叫人看了好不受用!”

    丽嫔附和:“对,姐姐怎么个想法呢?”

    严湘沫自信的很,倨傲的眸子时常不正视于人,在后宫妃嫔中,大都怕她三分,因为皇上最喜欢她。

    她们一走,简玉钗忙对沈盈袖道:“不好了不好了,湘妃她们几个好像想对皇后娘娘下手,郡主,咱们是不是应该去通知皇后一声,让她提防着点儿?”

    沈盈袖不屑的神气:“你管那贱人跟谁斗?阿云后宫里那些个狐狸精,我巴不得她们早死,死了才好,不是吗?”

    “郡主……”简玉钗怔住了。

    “都死了就好了,阿云就是我一个人的了!”

    她开口闭口都是死,简玉钗无从接口,屹自去收拾一地狼藉。

    沈盈袖一好,就马上换了件新衣服,崭新的头饰,项链,镯子,都是平日不常戴的。

    “郡主打扮起来真好看!”薛婉银和简玉钗抚掌称赞。

    她捏起裙摆转了个圈,一身新疆风格的轻装裹着那副轻盈有致的身子,成熟已很明显。回眸,纤指戳着俏脸,铅华很重,攒出两个梨涡,妩媚风流:“你们觉得我跟严湘沫比,谁漂亮?”

    两个丫头面面相窥,薛婉银随机应变,硬生生吐出几个字:“郡主跟湘妃的美完全是两回事!”

    她陡然变了脸色,沉沉的具有某种慑人威力:“你们且把我跟她看成一类人。”

    迟疑了许久,简玉钗才说:“郡主漂亮。”当然,她们奉承她,因为她是郡主,她也满意了。

    东华殿,也叫太后殿。

    十月的天气,雨一下就连绵不住。御花园里许多花草都呈了半枯黄的色,湿答答的,有的才刚盛,翠绿抑或艳红,颓败和繁茂两种相反的格调混合,就像生和死,同时纠缠在一起,形成一种怪异的物体。

    先皇驾崩将近二十年,遗下孤儿寡母,在这后宫充斥着她们的寂寞,曾经的心计都在那一夜之间化为乌有,男人没了,还争什么?

    太后体恤太妃的苦,太妃也体恤太后的苦,从情敌变成了好姐妹。太后有上官凌云一子,太妃育有四王爷和八王爷,可惜四王爷前几年害疾病死了,如今只有老八平南王,又在千里之外,每年见上一次,勉强聊以慰藉亲情。幸好有沈盈袖,太妃才不至于甚孤苦,而今听太后的意思,是要把沈盈袖嫁出去,太妃不大乐意:“虽然沈盈袖不是本宫亲生的,但这么多年了,本宫对她视如己出。”说着,把眼眶红了。

    太后不怒而威:“妹妹,不是哀家不讲理。说真的,这孩子对皇上可不是一般的心理,再这样下去,迟早会出大事!”

    李公公对上官凌云的私生活非常清楚,碍于上官凌云不让外说,太后再三追问,李公公才小心翼翼的透露:“皇上正临幸湘妃娘娘,给郡主撞见了!”

    太后便下决心将沈盈袖嫁走,否则她跟上官凌云的关系还不越来越畸形?

    “都怪本宫教子无方,”太妃含泪,“姐姐且给她这个机会,妹妹一定严加管教!”语毕,推不舒服,拭泪告辞了。

    太后一意孤行,知会内监:“让萧太傅的儿子进宫,陪郡主好好玩玩。”

    “喳!”内监躬身退下。

    宜翎宫——

    沈盈袖挽着上官凌云的手臂,心花怒放的拈着一根灯芯草,逗弄笼子里的蝈蝈,不理会上官凌云的感受:“别玩啦,朕要处理朝政,看,都被你耽误了!”

    沈盈袖反把他的手臂挽的更紧,撅起倔强的小嘴儿:“得了,才看见你一个人坐在这里发呆,哪有心思处理朝政?陪我玩,陪我玩嘛!”

    拉拉扯扯,大殿之上,上官凌云心里不快:“叫薛婉银简玉钗陪你去,朕有正经事!”

    他不肯,她认真了,甩开他的手横眉怒目:“阿云,以前的你无论多忙,只要我找你,你就可以什么都放下!现如今,你为了严湘沫,就变了,彻彻底底的变了!”近乎嘶嚎,震破人的耳膜。

    “岂有此理!”上官凌云懵的站起身,暴怒的指着她,“这儿容不得你无理取闹!”

    众人为之抖擞,沈盈袖孤立无援,只觉寒气逼人,瑟瑟的抱住臂膀。柳兰婷声到人到:“大老远的就听见皇上吵嚷,什么人惹皇上不高兴了?”说着,狭长的眸子骚动沈盈袖身上,微微诧异,“原来是郡主!”

    上官凌云问:“你来做什么?”气呼呼的坐下去,看着别处。

    柳兰婷轻轻一屈膝,柔和道:“臣妾从太妃那过来,太妃有事找郡主,臣妾恰好想去云春殿看看,顺便告诉郡主一声,不料郡主不在,便信步来看看皇上。”

    “哦?”

    不等上官凌云应声,沈盈袖便问:“额娘找我做什么?”

    “这……”柳兰婷顿了顿才说,“母后跟太妃商量郡主的婚事呢,太妃想郡主在身边多留一阵子,不知道郡主什么意思,所以……”

    “咣当”一声,上官凌云碰翻了砚台,一泼墨水险些儿将公文染湿,他成了众人的焦点,所有尴尬都写在脸上。

    萧太傅的儿子?

    沈盈袖淡定的说:“我不嫁人,一辈子都不嫁。”

    太后几乎恼火:“女孩子到底是要寻个归宿的。”

    她望望上官凌云,嘴角轻启却又闭上,转而对太后说:“宫里就是我的归宿,我会乖乖陪额娘。太后娘娘,求您别赶沈盈袖!”

    “母后,您看到了,不是儿臣不答应,盈盈不是小孩子了,婚姻大事她懂!”上官凌云迫不及待的样子几欲把太后的决定一改否决。

    太后冷冷的哼了一声,严湘沫轻佻的口气:“婚姻大事父母做主,哪能听郡主的?”

    上官凌云把眉眼一横:“还轮不到你说话。”

    严湘沫脸上的光彩被一扫而光,灰突突的退后。

    该来的还是来了,这不是太后第一次给她说亲了。罢,大不了见见面,让对方见识到她的厉害,不信他敢娶。

    却说萧逸辰身为当朝太傅的庶子,时年十九,生的面如冠玉,才高八斗,可谓人中龙凤,是太傅的心肝宝贝。上官凌云素来知道萧逸辰多么优秀,怕沈盈袖见了会为之动心,忍不住从中作梗。

    那柳兰婷走在后,湘妃在前,不留神鹅卵石铺就的路面上滚过来一颗石子,柳兰婷差点绊的摔跤,露凝忙扶她稳住:“娘娘,小心点!”

    “没事。”柳兰婷摆摆手。

    听闻的湘妃满口暗笑,还回过头大摇大摆的走来了:“我说姐姐,你在这宫里走了不下十年了,怎的还没有妹妹我走得稳?”

    柳兰婷听她话里有话,也不便揭发,面红耳赤的,没好气道:“好人走路一般不看脚底下,因为没有那么多小人之心,去猜测别人怎么想的,自然会偶尔被小人暗算。”正了正脸色欲走。

    湘沫凝眉,楚楚可怜道:“姐姐当妹妹是傻子吗?既然姐姐冤枉臣妾,臣妾无话可说,也只能用行动来证明了。”即使装模作样的拭泪,仍无法掩饰那不可一世的架子,悻悻的走了。

    证明她有冤枉她么?还是,证明她的厉害,向她示威?柳兰婷柔弱而不外露,正直起来,叫人看着缺少了那么点风情,便是女人味有所欠缺,这就是她为何不得宠的理由吧。以后,她更加小心了,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郡主相亲,宫里大摆筵席,三天前就开始忙活。

    那天晚上,夜色很冷,很苍茫,尚事房的公公上过牌子,原样退出宜翎宫。他没要侍寝妃子,只呆呆的倚靠在软榻上,案上的金兽八脚香鼎里青烟徐徐,迷蒙了他的脸孔,像蒙了一层轻的不能再轻的纱。

    深邃幽静的湖面相似,波澜不惊。窗子没关严实,一丝冷风透进来,霎时把他的脸孔吹皱了,眉峰上扬,幽暗的目光精锐无比,即唤值班的方公公过来嘱咐:“今天萧定风来找过朕,他们对这门亲事非常满意,不打算退了。”

    “皇上的意思是?”

    “朕要见如意。”

    方公公为难道:“湘妃娘娘不允许如意姑娘在宫里久住,搬走半个月了,皇上想见,怕是一时半会儿不能来的。”

    “什么时候的事?朕怎么不知道!”上官凌云又惊又怒。

    方公公解释:“湘妃有意不让皇上知道。”

    “岂有此理!”他猛地拍案,“这种事何故瞒着朕?如意呢,她怎么也不向朕辞行!”

    方公公急急道:“湘妃嘴上说如意不喜欢宫里的生活,匆匆打发她走。可奴才们俱看的明白,如意走的很不情愿,大概是湘妃怕她跟皇上发生纠葛!”

    听如此说,上官凌云气的七窍生烟,恶狠狠地挤出两个字:“湘妃!”

    夜半三更,整个宫里除了值班的奴才们也只有他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当然,还有人儿转辗反侧,孤枕难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