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我本将心向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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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时间:2013-12-11

    筵席在宫殿里排设开,一个个受邀宾客粉墨登场!

    太后和太妃坐在首位,上官凌云侧位,次者是沈盈袖,对面是严湘沫,她本跟沈盈袖争上官凌云身边的位子来着,奈何上官凌云偏向沈盈袖,她鼻子都气歪了。

    萧逸辰没来不可开席,每个人心头都是紧紧地,上官凌云手心里捏了把汗,脑海中,不自禁的浮现一名红衣飘飘的女子。她长发,姿态万千,眉目清秀,用胭脂水粉把清秀装点,成了妩媚,眉心嵌着梅花花钿,血红的,跟唇一样。众目睽睽之下,她轻歌艳舞,把媚眼抛向他。

    她似云雾之后盛开的一朵红莲。

    “如意。”他喃喃。

    “阿云,你想如意姐姐了?”及时的追问,他回到清醒,转眼看到沈盈袖明眸皓齿,心脏乍的紧缩。

    是啊,如意!她姿色足以令万千众生倾倒足下,这次应该很有胜算,萧逸辰大概不会来了!最不合时宜,竟让如意的名字出现在这个场合里,严湘沫马上开腔了:“不会吧,臣妾比我那个妹妹强多了,当初,是皇上选的。”说着,露出一排亮洁的贝齿,唇角离耳根不远了。

    上官凌云努力把关于如意的任何事咽下去,藏在心里,太后焦急:“怎么到现在还不见太傅的影子,会不会出意外了?”

    “姐姐,今天是好日子,别那么想,大概误了时辰。”太妃劝。

    沈盈袖见上官凌云非常紧张,神色不对劲,又快差了一炷香的时间,不见萧逸辰,心里有点明白了,自然而然的出了口:“他大概不会来了。”

    太后急:“这到底怎么回事?”被蒙在鼓里忽然有所觉察的开场白总是这样的。

    门外,袁首领来报:“萧太傅来了!”

    “快宣!”上官凌云无法预见吉凶,风雨骤急,他害怕。

    萧太傅仓皇的跌跌撞撞一来到殿上就单膝跪下,并非碍于礼节,似乎在于心理打击太大,站不住,痛心疾首,拱手发抖道:“微臣不好,皇上,犬儿怕是不能来了!”

    早知道会是这样,上官凌云没必要两个日夜担惊受怕,嘘口气,正襟危坐:“知道了,平身吧!”

    接下来,太后发飙了,怒发冲冠的质问。萧太傅自以为难,家丑不可外扬,通常引以为豪的儿子,怎能相信突然被一个神秘的女人勾引了去?因此编排了个理由,企图蒙混过关,太后不信,太妃也说:“莫不是萧公子已经有了心上人了?”

    萧太傅冷汗涔涔,某种意义上,的确是那样的。上官凌云干脆道:“太傅,你据实相告才是,朕会派人去调查虚实。”

    太傅只得讲了实话:“逸辰前天还好好的,那天夜里大概是中了邪,一大早的,画了十几张画,画的通是白衣女子,说夜里见过她。不消说,他迷上了那个女人,但依微臣看,那个女人根本就是个幻影,唉,他鬼迷心窍了!”

    “这么说,萧逸辰有心上人了,啊呀,太好了!”沈盈袖兴奋的叫,随即被阴冷的气氛打蔫了头。

    太后让她出嫁的决心不可动摇:“太傅不还有一个儿子呢吗?好像还没有成家,应该不比二公子差到哪里去。”

    太傅喜悦的应:“蒙太后娘娘看得起,逸风虽不及老二稳重,但没有坏心眼,有点吊儿郎当,但才貌也是尤为出众的!”

    “只要两袖清风就行。”

    沈盈袖暗扯太妃的衣襟,求助:“额娘,我不要!”

    太妃插不上话,上官凌云按捺不住了,暗示着问太傅:“太傅所言可属实?朕怎么听说,萧逸风为人轻浮,三天两头逛妓院,吃喝嫖赌给他占全了。”一面说,一面用眉毛示意太傅按着他的话头顺下去。

    太傅察言观色惯了,虽不明白内中情理,也只能不留余地的把儿子污蔑。上官凌云满意了!回到宜翎宫,接到一封信,拆开看,是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如意没有辜负皇上”几个字,看了,额角直滴冷汗,遂把纸条揉成一团,放进香炉里烧了。

    李公公递来一碗汤,冒着腾腾的烟,真刺鼻!“什么,哪里弄的?”

    李公公弯着身子,哑着尖细的嗓子道:“奴才也不知道是什么,云春殿的丫头薛婉银给的,说是郡主的意思,皇上想知道是什么就过去问她,不过必须先喝了这汤药才行,否则不给皇上开门!”

    上官凌云掂量再三,拿不定主意:“这丫头又逗朕!”不过,他还真想知道她玩的什么把戏,接过来一饮而尽,提步就走。

    湘妃在身后他都没有注意到,义无反顾的去了。

    严湘沫气的捶胸顿足,切齿道:“原来他一直放不下严如意!”

    画扇那古灵精怪的丫头总想着巴结主子,奉承的笑道:“娘娘,皇上是男人,一国之君,他想要什么女人得不到?既然他没把严如意揽到身边,娘娘就该知足了。”

    听如此说,严湘沫有所领会,马上又秀眉紧锁:“这个沈盈袖,又算怎么回事?皇上为了把她留在身边,处心积虑!”

    “都这么多年了,”画扇笑,“郡主再闹,皇上不还该宠谁宠谁,该爱谁爱谁?娘娘倒别忽略了自己。”

    严湘沫听的心里畅快许多,愁煞道:“只是想站位脚跟还需有个孩子,最好是皇子,本宫才算是后宫之主。”

    “娘娘还年轻,机会多的是,何必自寻烦恼?”

    奉承的话,听多了,心窝里熬出蜜了,皮里肉里都透着蜜香。

    上官凌云快步来到云春殿,门紧闭,里面的人听见内监喊“皇上驾到!”沈盈袖连忙避在门后问:“可吃了?”

    上官凌云道:“小鬼,又搞什么鬼!朕都给你弄糊涂了。”

    “我问你吃药了没有?”沈盈袖急腔。

    “笑话!朕没病,哪里有吃药之说。”上官凌云逗弄道。

    “你没吃!”她生气的说,“哼,不理你了!”

    “哎哎哎!”上官凌云软了,“还闹,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长大。怪道朕在这皇宫里最拿你没办法。”

    “那,是吃了?”就知道,应是甜蜜的,用暧昧不明的插曲做引子,抑或才开头,总有新鲜感,明明老掉牙了。

    “吃了,这会儿身上怪难受呢!喂,那是什么药?”他不自主的抬手揉胸口,口内干涩。

    门忽然从里打开,沈盈袖两颊绯红,唇边泛着浓浓的粉,眼波柔亮:“阿云,进来,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一把将他拉了进去,屋子里没有别人。简玉钗和薛婉银原来早被她支开。

    上官凌云益发感到不对劲:“你到底搞什么!”随手擎起一只杯子喝了一大口水。

    她用小手轻柔的给他抚胸:“实话告诉你,是严湘沫给我的,我也不知道是什么药。”

    “那你给我吃!”他懊悔。

    娇媚的脸蛋儿上多的是作弄:“所以出了事儿也赖不到我身上。”懵的把脸端正,眉目含情,丝丝温柔都体现在言行举止,那是她平日里不敢持有的,“阿云,你喜欢我,对不对?”

    上官凌云大为惊异,有蜈蚣在心上爬行似的,热热的,麻麻的。

    “十岁以前,我想一辈子陪在你身边就别无他求了。十岁之后,发现我们其实不是兄妹,从此我心里的梦想就变了,你知道那个梦想是什么。”羞赧的气息笼罩粉面,赤红的眼睑仿若雨后桃花。

    上官凌云只觉身体紧绷,热浪滚滚,视线眩惑,歪到椅子里。

    她侧了侧身子,一面痛恨严湘沫的卑鄙,一面热爱他的心思:“其实我明白,你舍不得我出嫁,萧逸辰和萧逸风他们都有条件。”

    “对,朕知道你不想现在就嫁!”

    “难道就为了单纯的我不想?”

    “当然!”

    “你撒谎。”

    “朕没撒谎,这件事纯属太后一个人的打算,太妃和你都不乐意,朕当然应该设法帮你。”上官凌云体内堆着干柴烈火,呼吸浓厚起来。

    她冷笑了一下,着实太失望伤悲:“我发过誓,那个誓言,除了我自己没人知道。”

    “什么?”

    “我非你不嫁,上官凌云,沈盈袖爱你!”她破天荒的喊了出来,甚至不怕被人听到,余音袅袅,在两个人心头回荡。

    上官凌云咽了口气,很费力,站起身左摇右晃的去开门,不妨沈盈袖已抢先避到门后,他的手触在她的身体上,后一秒才发现,太烫了,如抓了烙铁,惊骇的责备:“沈盈袖!”

    她是疯狂的,扑进他怀里,精细的双臂紧紧箍住他的腰身,犹如一棵小草渴求大树的怀抱,哭:“凌云,我是爱你的,你知道,是不是?你怕被人说闲话,才拒绝我!没关系,我可以不要头衔,什么都不要,只要你疼我,疼我!”

    她在他最无力招架的时候发起攻击,太强烈了,他用尽全部去支撑!

    “不可以!”他有过太多女人了,她知道的和不知道的,陪过他,安慰过他,有盛开一夜的,也有盛开过很多日夜的。她只不过是一朵比较纯洁的,对,纯洁的东西不可随意破坏。

    “不可以!”他重复,明火暗火啮咬着每一寸肌肤,生不如死,却坚持。

    “凌云……”

    “你父亲……”

    有那么一瞬间,动摇了,随即又绷紧心弦,固执的把脸紧贴他胸膛:“你们的关系,影响不到我们的关系。”

    “不,”他猛地推开她,曾经的幕幕,又欺身上前了,骇异道,“当初,沈骄去敌营求和,回来没几天,就得病不治而死。他为了大卫国而死,也是为了朕而死!敌营在极远的北方,气候恶劣,咱们南方人从那里回来大都会病死。那时候情况危急,先皇派朕去求和的,朕义不容辞,可沈骄偏偏夺了这趟差,他是为朕好。正是他出差去的几个月里,你娘跟人跑了。他在路上舟车劳顿疲累加上风寒湿重,又被你娘打击,才英年早逝。总而言之,都怪朕!”

    沈盈袖缄默了,沉寂的空气压得人喘不过气,良久,伸手拉开一扇门,自顾自钻进床榻,上官凌云脸上晕着深深的红褐,汗珠自每个毛孔里渗出来,毅然走了。

    帷帐里传出冗长沉闷的呜咽。

    曾经,总是不堪回首,爹死娘改嫁,虽然她对于爹娘根本没印象,一件可悲,一件可耻,难以咽下那口苦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