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蜂群无主 嵯峨蜂王台 (上)

备用网站请收藏

    黑熊大的出奇,站起的身子一人多高,两只手掌又大又厚,指尖露着锋利的长爪,三角形的白色胸毛在全身黑毛的衬托下显得非常扎眼。它一只熊掌搭在头顶,仰着头,张着嘴,瞪着黑溜溜的小眼睛发出一阵“偶偶”的嘶叫,看样子已经发现有人侵入了它的领地。

    张智广连忙把刘静雅拉到自己身后,蹲下身把木制背架连同上面的背包、物品放在地上,端起猎枪,做好自卫的准备。

    大黑熊一直关注着张智广的动作,好像是惧怕猎枪,久久楞在原地思考着是否发动攻击。突然,它晃动着宽大厚实的熊膀,浑身的毛发一阵抖动,张开嘴,露出尖利发黄的牙齿,摇着头,咆哮着发出一声长吼,把浑身的力量全部展现出来。它在示威!它在发出警告!它在喝令陌生人离开自己的领地!......。

    张智广冷静的毫无颤动,枪管一直瞄准着大黑熊胸前的白毛地带。他知道,黑熊的这个三角白毛区,就是它心脏所在,也是它全身最薄弱的地方。黑熊皮坚、肉厚,而且习惯在松树上蹭痒,树脂粘在它的身上形成厚厚的保护层,猎枪的散弹很难穿透它的皮肉。一枪如果不能致命,受伤的黑熊会更加疯狂。猎熊只能向两个地方开枪:一是没有树胶保护层的心脏部位——白毛区;二是它张开嘴后露出的口腔。这些知识都是从书上得来的,是不是真的这样,也没有时间再去考究。他清楚地知道,越是黑熊发威的时候,越不能露出一丝一毫的胆怯,这好比厮杀的战场上,两军相逢勇者胜。他也知道,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决不能开枪!黑熊是国家保护动物,如果杀死一只黑熊,会受到法律的严厉制裁。长白山山区的野兽和珍稀药材,在上世纪五十年代到八十年代初,曾一度遭到过量捕杀和采挖,原始森林大面积的缩小,给一些珍稀动植物带来了灭绝的威胁。像东北虎、黑熊、紫貂、梅花鹿、狼、野山参等等,都已经到了濒临灭绝的境地。八十年代后,国家加大了对自然林区的保护措施,长白山区的各种动物和珍稀药材才慢慢有所恢复,绝迹多年的狼群,才又回到了这儿。即便如此,仍有一些不法之徒进山偷猎偷采。像老大、土狗子、小胜子等,就是为了满足一己之私,置法律于不顾的亡命之徒。

    剑拔弩张的气氛使时空停滞下来,张智广一动不动地与黑熊对峙,双方谁也没有主动发起进攻。大黑熊重复了几次威吓动作后,见没有收到任何预期效果,气馁之下不再去做毫无意义的动作,一双露着白眼角的黑眼珠,静静地重新打量着这个胆大包天、不能征服的老头。事有凑巧,河边的浅水里突然发出一阵哗啦哗啦的声响,几条大鱼露出背鳍在水中游戏。大黑熊转过了身躯,看着水中鱼再不犹豫,连蹿带蹦地扑入河中,追逐着大鱼,双掌交错向岸上击打,那种熟练、快捷的动作,就连以打鱼为生的渔民,也会自叹弗如。没几下,两条二尺多长,三四斤重的大鱼被扇上了河岸,蹦跳着翻着跟斗,拍打的岸边碎石“啪啪”直响。大黑熊蹿上河岸,看准大鱼翻跳的空当,双掌一扑将两条鱼同时摁在掌下,咬住一条鱼“克吧、克吧”的一阵嚼咽吃入肚中,然后叼起另一条大鱼,看都不看张智广一眼,屁股一扭一扭地慢慢向峡谷的深处走去......。

    刘静雅长舒了一口气,用手拍打着胸口说道:“妈呀,吓死我啦!黑瞎子谷还真有黑瞎子啊?咱们......咱们还是不要进去了吧?”。

    张智广一面收拾着东西一面说道:“怎么样?吓着了吧?不要怕,其实野兽最怕的就是人类,如果你不主动去招惹它们,它们除非饿极了,绝对不敢招惹人类的。要想遨游天下,首先要具备冒险精神。不是有这么一句话吗?‘明知山有熊,偏向熊山行!’咱们已经来到了这儿,怎么还能回去?要有‘宁愿前进一步死,决不后退半步生!’的大无畏革命精神。毛主席他老人家曾教导我们说:‘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哈哈哈......咱们继续前进!”。

    刘静雅一脸娇嗔,“呸!”了一口说道:“少拿毛爷爷的话来说事,你以为我怕哇?想当年咱也是爬树上房掏鸟蛋的假小子,从小就胆大,小的时候还练过武术哩!嘻嘻,你这人真会改词,也不犯寻思,随口就把虎山行改成了熊山行。”。

    “哦?还练过武术?女子长拳吧?”。

    “你咋知道?男子女子的我忘了,反正是长拳。我是看着书学的!”。

    “那就更错不了啦!那时候女子长拳是国家规定的套路,能上教科书的可不会是传统套路。”。

    越往前走,两边的山势越高,河流夹在大山的中间,河面也越来越窄,越来越急。河岸只能容一人行走,时不时还会踩进水中。刘静雅不时的看看右旁的山林,唯恐那只黑熊又会突然出现,走了半天,再也没发现它的踪迹。拐过一处悬崖,眼前出现了一大片平地,平地足有十几个足球场那么大,三面靠山,一面临水,平地上长满了各种花草和低矮树木,开放着各色各样的鲜花。在向阳的北面山壁下,用帆布搭盖着一架棚子屋,棚子的左侧,一溜摆开十几个蜂箱,蜜蜂乱糟糟地飞来飞去,发出“嗡嗡”轰鸣。

    刘静雅欢呼道:“到了,到了!咱们终于找到了!看,养蜂人的帆布棚,还有蜂箱、蜜蜂!”。

    张智广摆了摆手,止住刘静雅的欢笑说道:“别说话!你呆这儿别动,我先过去看看!”放下背上的东西,端着枪,一步步向布棚走去。来到蜂箱前他停住了脚步,看着一窝窝蜜蜂开始发呆。三只蜂箱不规则地倒在地上,蜂箱上的木盖散落在一边,蜜蜂成堆的在蜂箱上爬来爬去,掉出来的几张蜂巢蜡框,不知被什么东西啃的肢零破碎、烂七八糟,蜂蜜淌了一地,地上还有一层蜜蜂尸体。其他的蜂箱虽然完好无损,但蜜蜂很少外出采蜜,密密麻麻地在蜂箱外不停地转圈游走,显得焦躁不安。张智广年轻时学过养蜂,懂一些养蜂知识。被损坏的蜂箱极有可能是熊的杰作,虽然偷吃到了蜂蜜,却也被蜜蜂蜇跑,地上的死蜂就是见证。蜜蜂的表现,是怠工现象,说明养蜂人许久没有‘摇蜜’,致使蜂巢中已经没有容纳蜂蜜的地方,蜂群正在构筑蜂王台哺育新蜂王准备分蜂。布棚里静悄悄的,养蜂人哪里去了?难道是被盗蜜的黑瞎子吃了?疑惑了许久,慢慢走进布棚。布棚里摆满了应用的东西,有空蜂箱、蜡坯框、摇蜜桶、工具箱、装蜜桶、锅碗瓢勺等应用家什,还有一张帆布吊床悬挂在空中,却空无一人。他不放心地仔细检查一遍,还是没有发现养蜂人的踪迹,走出布棚,搜遍平地上的每个角落以及树丛和草丛,依然没有一点新的发现。养蜂人如同在人间蒸发了一样,连一点线索都没留下。

    把刘静雅安置在布棚里住下,带上防蜂帽,先把倒地的三只蜂箱扶起放好,然后逐箱进行检查,提出蜂扇框,看了看每箱的蜂王还在,存蜜巢都已封闭,巢框中嵯嵯峨峨建满了蜂王台,看样子已经有五六天的时间没人进行管理了。张智广保留了三只蜂箱内的蜂王台,用割蜜刀将其他蜂箱中的蜂王台全部削去,把装满了蜂蜜的蜂框提出,双手猛力一抖,附着在蜂框上的蜜蜂“哗啦、嗡嗡”掉落满地。只忙活到天黑,十二只蜂箱才装上新的蜡坯框,平息了蜂群的分蜂运动。他的手上、脸上多处被蜜蜂蜇伤,又红又肿,眼睛肿的眯成了一道细缝。刘静雅帮不上忙,在旁边看了许久,见天色已晚,就去张罗晚饭了。

    饭做好了,张智广仍然打着手电在蜂箱旁忙活。刘静雅喊道:“该吃饭了,明天再弄吧!”。

    张智广头也不抬,用微型针管一点一点吸着蜂王台内的王浆说道:“不忙,等我收集出这些蜂王浆,今天就可以给你用药了,不然的话可就浪费了!”。

    “我这病天天都会疼上几次,熬过那一阵也就没事了!早用药和晚用药,还差这一天吗?”。

    “你每此疼起来,我看着就难受,早一天用药,就能早一天解除痛苦,这可耽误不得!”。

    “还要把每个王台里的蜂王浆全提出来吗?”

    “这你就不懂了!我把小蜂王从王台里夹出来了,如果不把蜂王浆取出,用不几个小时就变质了。这么好的东西可不能浪费。这三只蜂箱所产的蜂王浆,足够一天两次注射了。”。

    “你咋还懂得养蜂?”。

    “不是给你说了吗?我是一个杂家,对什么都略知零点一二。在当工人的时候,有一位师傅就养蜂,没事的时候闲聊,蜜蜂王国的事情就把我迷住了。后来买了几本养蜂的书籍来看,不明白的就请教师傅,慢慢也就知道如何养蜂了。”。

    “你是不是也养过蜂?”。

    “没有!我是属黑瞎子的,学什么都是明白一点拉倒。什么都想学,什么都不专,黑瞎子掰玉米,掰一穗,丢一穗,一事无成。我学过的东西太多了,车工、钳工、电工,电焊、气焊、锡焊,养蜂、养蘑菇、养鸽子、养狗、养鱼,今天一个兴趣,明天一个兴趣,把大好时光都错过了,最后就学成一瓶万金油的本事。”。

    “也别这么说自己,我看你就很了不起!看看,拾掇起蜜蜂来,不是很在行吗?”。

    “哈哈哈......”张智广畅快地笑了一通,盖上蜂箱,用手掀开防蜂帽上的细纱说道:“这也叫在行啊?你看看我的脸,扮演猪八戒都不用化妆了!”。

    刘静雅轻轻“啊”了一声,心疼地用手指抚摸着他变了形的脸道:“怎么成这个样子啦?疼不疼?”。

    “呵呵,没事!知道吗?蜂毒可是好东西,能够治疗风湿病。小时候我有个邻居,老太太得了风湿性关节炎,两条腿肿的比杠子都粗,疼的连路都不能走。后来买了一窝蜂,把腿伸进蜂箱中,让蜜蜂去蜇,毁了两窝蜂,关节炎竟然好了!”。

    “嗯哪,我也听说过这种治疗方法,不过,这样做也太惨烈了点!”。

    来到布棚,张智广用盐水注射液将提取的蜂王浆稀释,用两只微型针管各吸取10毫升说道:“穴道注射有两个基本作用,一是相当于针灸,活络通脉;二是相当于打封闭针,进行局部治疗;虽然疼一些,可是药物随着经脉流转,能够快速到达病灶。把裤腿挽上来!今天咱们在左腿的膝关穴,右腿的曲泉穴开始,每天换一个穴位。”刘静雅配合地挽起双腿,坐在马扎上。张智广找到穴位,按照针灸的方法,将针头刺入,隔一段时间,推进一点药物,两个穴道注射完,足足用了一个小时的时间。

    刘静雅时时发出难以忍受的呻吟,脸上的肌肉拉动着嘴角、鼻子和眼睛歪向一边。

    张智广问:“疼吗?”。

    “也不是疼,而是又酸,又麻、又涨,还......还牵动着一条筋都难受!”。

    为了转移她的思絮,张智广避开这个话题说道:“看来咱们找的这个地方就是黑瞎子谷,而且这十几箱蜜蜂一定是病秧子带到这儿来的。看情况这些蜂已经好几天没人管理了,又没有发现病秧子的任何踪迹,他会上哪儿去啊?”。

    “会不会是被黑瞎子吃了?”。

    张智广摇摇头道:“黑瞎子吃人也不会连根骨头和衣服都不剩下吧?整个场地我都看过了,一点搏斗反抗的痕迹都没有。真是奇怪!晚上睡觉机灵着点,我在棚子外点堆篝火,防备黑瞎子来偷营。”。

    正说话间,山上突然传来一阵野兽的吼叫声,刘静雅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上......。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