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蜂群无主 嵯峨蜂王台 （中）
一夜无事，天一亮，张智广就开始忙碌。先是将蜂箱周围的杂草清除干净，然后一箱一箱地检查蜂群，再把摇蜜桶搬出，放进割开封口的蜂蜜巢蜡框，用手摇转，在离心力的作用下，蜂蜜从蜂巢中甩出，流进塑料桶中。二十几扇框子，竟然摇出两大桶蜂蜜，足足一百多斤。摇出蜂蜜的蜂巢，是熬制蜂蜡的原料，必须用铲刀铲下，腾出蜡框。蜂蜡的作用很多，主要用于药用、食品和制造蜡烛。忙完这些事情，又去提取蜂王浆。蜂王浆的提取很有学问，书上说，蜜蜂想要分蜂的时候，工蜂就会建造许多蜂王台，蜂王台里的幼蜂所吃的食物就是蜂王浆。提取蜂王浆最好的时间是幼蜂三天龄，幼蜂的食量小，蜂王浆的存量多。提取时先把幼蜂用镊子取出，再用小毛笔或者针管把王台内的蜂王浆取出。一个蜂王台内的蜂王浆含量甚微，要集中几十个王台才能得到十几毫升。张智广早就算计好了，一只蜂箱内的王台提取的王浆，可以满足刘静雅一天的用量，提完浆后，再从别的蜂巢内夹取幼虫放入王台，工蜂就会分泌王浆喂养，三天后又能提取。三只蜂箱轮流作业，不但不会有多余的蜂王长成，反而会源源不断的有蜂王浆产出。今天的手法熟练了许多，除了手背被蜇了一下外，没有造成其他伤情。其他蜂箱内有了新的发展空间，蜜蜂们再也不闹着分家，纷纷外出采蜜、采粉，筑巢、哺幼，呈现出一幅勤劳安详的局面。
刘静雅早就做好了早饭，一直等到张智广忙完这一切，二人才一起吃饭。张智广提过矿泉水桶，倒了一杯培养的菌液尝了尝说道：“嗯，差不多了，稍微还有点甜丝丝的。从今天开始，你就拿它当水喝。记住，每喝一杯，都要加入一杯红糖水，这样永远也喝不完了。”刘静雅踌躇着接过水杯，闻了闻，浅浅地喝了一口，拿出酸的倒牙的样子说道：“妈呀，咋这么酸啊？还有一股粉皮的味道，不好喝！”张智广笑道：“人啊，都是这样！外包装好看的就认为是好东西，没有华丽包装的就一钱不值。听说过三株口服液吗？还有苹果醋？这些产品曾经风靡一时，包装好，价格贵，人们抢着买。其实他们卖的与我造的都是一样的，就是以乳酸菌、双岐菌为主的益生菌饮料。益生菌制成的饮料，一小瓶卖十几元，你就当它是好东西；我做的饮料让你敞开了喝，反而就不对口味了。真是岂有此理！”。
刘静雅涨红了脸争辩道：“人家做的就是好喝嘛！”。
“那不难，你往里面勾兑点蜂蜜再尝尝！”。
刘静雅倒了些蜂蜜加入水杯中，搅拌了几下又喝了一口，不住地点头道：“嗯，还真的好喝！酸溜溜，甜丝丝，确实有点饮料的意思！哎，这益生菌也是细菌，为什么却对身体有好处？”。
“你知道大肠杆菌吗？”。
“这谁不知道？大肠杆菌会在人的肠道里排泄毒素，影响肠胃的消化吸收功能，致使消化不良，闹肚子、得痢疾。”。
“这益生菌就是大肠杆菌的克星！因为它是酸性菌，喝到肠胃后，就在肠胃里形成酸区，不但能帮助消化，还能杀死适应碱性的大肠杆菌以及其他有害菌。益生菌的排泄物资富含很多有益元素和氨基酸，人体易于吸收。人体内有害菌减少了，排泄的毒素也就减少了。这就是益生菌对人体有利无害的原理。”。
安静的生活带来了无限的惬意，张智广为刘静雅注射完蜂王浆，又围着平地查看了一遍，确信没有危害后，就找了根杆子，拴上鱼钩、鱼线，到河边钓鱼。刘静雅采了一些野菜、蘑菇，又把网鸟的丝网挂在树丛中，兴致勃勃地也来到了河边。
张智广钓鱼不用渔浮，鱼钩上挂一只“地老虎”肉虫，直接扔进河里，鱼竿则横放在岸边用石头压住，背对着河水，坐在草地上，眼睛不时地观察着四周情况。
刘静雅看他怪模怪样的钓鱼方法忍不住咯咯直笑，指着河水喊道：“快起竿，快起竿！有鱼上钩了！咯咯咯......”。
张智广不为所动，笑着说：“你骗不了我！鱼儿上钩时，它会先告诉我的！”。
“这可真是奇哉怪也！天底下有你这样钓鱼的吗？”。
“嘿嘿，猪往前拱，鸡往后挠，各有各的道！还记得《历史的天空》这部电视剧吗？姜大牙就说过：‘杀猪捅屁股，各有各的杀法！’我这种钓鱼法可是祖上传下来的！”。
“哎喓，这么说你祖上就是姜子牙了？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不信是不是？告诉你，当年小日本进中国那会，我的老爷爷当乡长，有个鬼子头听说他会在黄河里钓鱼，就去找他比试。两个人来到黄河边上，小鬼子长杆、短杆摆了一大溜，却一个鱼也没有钓上来。我老爷爷也不用鱼竿，在一团麻线上栓个钩，扔进黄河里，把另一头拴在木橛上就割草去了。回家的时候来到河边，收起麻线，你猜如何？竟然钓上来一条七八斤重的金色娃娃鱼！可把小鬼子看傻了，盯着他请教用的什么鱼饵。我老爷爷没有告诉他实话，把早就准备好的‘地老虎’让他看了看，才算蒙混过关。”。
“妈呀，真的假的？你不也用的‘地老虎’吗？那你老爷爷用的是啥？”。
“说给你也不信，他用的是鹅毛！”。
“啥？鹅毛也能钓鱼？”。
“在黄河里钓鱼可与其他地方不一样！小鬼子不懂黄河的水性，把他在大海里钓鱼的那一套经验搬来，鱼钩上裹着铅坠，放到水里后就被流沙掩埋了，鱼儿哪还能看得到鱼饵？我老爷爷用剪刀把鹅毛铰的与鱼钩一个形状，用细线绑在鱼钩上，再用朱砂点几个红点，猛一看就像是一只蝴蝶翅。放在河里顺水漂流，鱼钩被水冲的团团乱转，就像是在水中挣扎的蝴蝶，鱼儿见了就去吞食，也不用考虑换鱼饵。他老人家一天只钓一条鱼，从来不多钓。这种钓鱼的方法也不外传，今天告诉了你，千万保密哦！”。
“那你为什么不用鹅毛？”。
张智广风趣地说：“因为我想钓两条！哈哈哈......”。
刘静雅陷入一阵思虑，突然问道：“你老爷爷给鬼子当乡长，不会是......”。
“汉奸？切！你怎么想的？告诉你，我老爷爷可是一个堂堂正正的中国人，他还带着人打过鬼子汽车哩。这么给你说吧，他这个乡长可不是鬼子封的，是世袭，都不知道传了多少代了。鬼子来的那会，他当的也是两面乡长，表面应付鬼子，暗地里帮助抗日队伍。他性子直，处理事情不会绕弯，为此没少被鬼子汉奸毒打！后来干不下去了，就把乡长传给了我爷爷。......”。
正说话间，鱼竿突然一声响，被拉的调转了方向，压着鱼竿的石头“哗啦”一声滚到地上。张智广伸手抓住差点被拉走的鱼竿，兴奋地高喊：“大鱼，大鱼！哈哈，这是一条大鱼！”。
丝线在水里不停地游走，像是一根琴弦，被风吹的“呜呜”直响。钓鱼的乐趣并不是得到鱼儿的那一刻，而是与鱼儿斗智斗勇，让它疲惫不堪，不得不放弃挣扎的那个过程。“遛鱼”是个技术活，不能太用力，以免丝线或鱼钩承受不住拉力而崩断，也不能让鱼线松弛，否则就可能脱钩。鱼儿在水中的力量很大，头三次冲撞逃脱的速度最快，没经验的钓鱼者，在钓到大鱼时，往往因处理不当被鱼儿撞断鱼竿、鱼线或鱼钩逃脱。“遛鱼”要挺住手腕均匀用力，既不能松，也不能紧，顺着鱼儿的力量慢慢消劲，就像是一根弹簧，力量强大时它就伸展，力量弱小时它就回缩。一般情况下，只要能挺过鱼儿的三次冲撞，鱼儿就没多大的劲了，要及时牵引它回头，用丝线牵引着它游走，直到它精疲力尽，任人摆布。
刘静雅欢呼雀跃，高兴地上前双手抓住鱼竿，帮着张智广摇来晃去地“遛鱼”。大约过了半小时的时间，鱼儿浮出了水面，足足有一米长，青栩栩海碗大的鱼头上镶嵌着两颗圆鼓鼓黑亮的眼睛，张着大嘴甚是瘆人。刘静雅“妈呀，妈呀”地乱叫，催促张智广快把大鱼拉上来。他慎重地摇摇头道：“不能拉！你看这家伙足有十七八斤重，如果离开了水，鱼钩、鱼线可都禁不动它！”。
“那怎么办？总不能......总不能就这样耗下去吧？要不你下去把它抱上来？”。
“在水里我可不如它的劲大，抱不上来的。要是有个捞鱼网就好了！”。
“净说胡话！上哪儿去找捞鱼的网子？”。
张智广看着大鱼一张一合的两只大鱼腮灵机一动，慌忙说道：“我有办法了！你到棚子里的工具箱中找到那把老虎钳，截一段铁丝弯个鼻，拴上一段绳子送过来。”。
刘静雅仍没明白他想到的是什么办法，机械地答应一声就往布棚跑去。住了很长时间，她才把拴着铁丝的绳子送回来。
张智广慢慢把大鱼牵引到岸边，一手拿着铁丝刚要穿进大鱼的鱼鳃，大鱼猛地一个掉头向深水区冲撞，他连忙松开鱼线，又是一阵“遛鱼”活动。如此重复多次，大鱼终于没有了力气，乖乖地让铁丝穿进鱼鳃，从嘴中透出。二人合力拉动绳子，把大鱼拖上岸。
张智广看着垂死挣扎的大鱼笑着说道：“哈哈，我还是头一次钓到这么大的鱼，要是有个相机就好了，咱们俩抱着它照张相，将来就有吹牛的资本啦！”。
刘静雅蹲下身，用手指摁了摁鱼头问道：“这是条什么鱼啊？又粗又长，头大的像个小盆！”。
“这是鳌鱼，这么大的鳌鱼还真少见！在市面上一定能卖不少钱。好了，今天到此为止。我也学学俺老爷爷，就钓一条吧！”。
这条鱼确实太大了，切成了三段，菜盆里连一段都放不下。张智广把鱼鳞鱼鳔收在一起，用清水淘净，泡在一个水盆里。刘静雅不解其意，开玩笑地问：“你家过去是不是贫农？”张智广没明白她的用意，“嗯”了一声抬头问道：“咋啦？你咋知道我家是贫农成分？哦，想搞革命运动是不是？咱不怕，俺从小就是根红苗正！哈哈哈......”。
“我是说你会过日子！这些鱼鳞鱼鳔又腥又臭，脏乎乎的，你把它当宝贝似的又洗又泡，干什吗？”。
“嘿嘿，我给你说个秘密听不听？”。
“啥？说说！”。
张智广压低声音，神秘地说道：“知道吗？外星人说过，谁要是与我在一起呆长喽，......”。
“怎么样？”。
“......长学问去吧！”。
一阵咯咯咯的娇笑搞到布棚内满室皆春，说笑声中，张智广已经切好了一段鱼肉，指着另两段鱼说道：“有时间把它们切成片，在火上焙干，加上点蜂蜜，以后就有鱼松当零食了！你去找一些干柴，咱们熬点蜂蜡，再把鱼炖出来。”。
“你还没说要那些鱼鳞干什么哪？”。
“熬鱼胶啊？笨笨！知道吗？鱼胶中胶原蛋白质的含量很高，是营养上品，对于体质虚弱、真阴亏损、精神过劳的人进补更为合适。鱼胶就是用鱼鳞和鱼鳔熬成的，咱们往里面加一些蜂蜡，我敢保证，熬出的鱼胶绝对是世界上最好的！”。
刘静雅去捡柴了，张智广仍然忙碌着自己的事情。突然，远处传来她尖利的惊叫，他慌忙扔下手中的菜刀，抓起猎枪跑出帆布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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