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善观蜂舞 惊现参王家族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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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智广安排刘静雅退回山洞,自己拿着枪在茂密的灌木丛中搜索。他先是向南,一直来到悬崖下,只见此处也有一个类似北山悬崖的石厅,只是没有山洞,也没有温泉,凉风习习、雅静曲幽,二者形成了不同风格的鲜明对比。他无心欣赏此处的环境,顺着崖边,趟着半人高的草丛继续向西搜索。来到一个土坡附近,突然发现有个黑影趴卧在一丛灌木旁一动不动,慢慢走近,就见一个身穿黑色羽绒服、蓝色长裤的男人趴在土坡上,身上布满了熊爪印,地上一滩发黑的干枯血迹,头上、脸上围着无数苍蝇,嗡嗡乱叫,没有一点活人的气息。

    “哎,哎,你是谁?还活着吗?”张智广没敢靠近,离着几步喊了几声。见那人仍然不动,才走上前,轻轻把他的身子翻了过来。“瓮”的一声轰鸣,群蝇纷纷起飞离开那人的头脸,张智广看到他脸上的样子,差点呕吐出来。此人的左半边脸血肉模糊,腮帮以上像是被刀割下一块肉一样,连耳朵也不翼而飞。伤口参差不齐,道道齿痕清晰可见,不用说,定是被黑瞎子咬伤。伤口上浓血如泥,爬满了蛆虫,发出刺鼻的恶臭。看样子此人有四十多岁,中等身材,体型较瘦,正是土狗子描述“病秧子”的特征。

    张智广起身看看四周,猛然发现,土坡上成片的灌木开满了绒球状的红花,花朵上有许多蜜蜂,飞上飞下不停地采摘着花粉,花朵下的枝干上都栓着红绳,红绳上还垂挂着铜钱。这是什么植物?“病秧子”为什么在上面拴上这么多红绳?难道......难道这就是野山参?妈呀,这也太多了吧?密密麻麻,高高矮矮,粗粗细细,一株连一株,一丛挨一丛,足足有上百株。再看病秧子的身下,紧贴着这丛灌木,挖了个斜坡形土坑,足有半米多深。土坑壁上还裸露着植物根茎,粗粗细细、毛毛茸茸,一柄小铁铲和挖掘人参特用的骨质刀具及大号毛刷散落在一边,被刨出的细土表面已经干透,看时间应该有两三天了。

    张智广一手捏着鼻子,一手去抚试病秧子的体温,触手滚烫,说明他还没有死,正在发着高烧。无论如何,救人要紧。他背起“病秧子”,提着猎枪向山洞方向疾奔。刘静雅早就等待得心急如火,见他背来一人,慌忙迎上前问:“妈呀!这是谁?他怎么啦?”。

    张智广喘着粗气,把病秧子放在温泉边上说道:“这人有可能就是病秧子。他被熊咬伤了,已经昏死过去,咱们得想法救他。”。

    刘静雅看了看病秧子的样子,忍不住“呕”了一声,用手捂着嘴转过身去说道:“这人......伤的这么厉害,这荒山野林里没医没药,怎么救啊?”。

    “你从背包里拿块毛巾,先把他脸上的伤口用温泉水洗净!”。

    “都生蛆了,还救得活吗?”她嘴上虽这么说,可还是按张智广的话做了。

    张智广把毛巾在温泉水中浸透,拧转了一把,用湿巾把病秧子伤口上的蛆虫轻轻擦落,然后开始清洗伤口。伤口已经严重溃烂,一个个黄白色的脓包又深又臭,一点都看不到肉色。张智广心下明白,如果不把烂肉切除,伤口还会继续腐烂下去。心下一狠,从腰间掏出弹簧刀,叫刘静雅点着蜡烛,把刀在火头上烤了烤,连挖带削,将烂肉一点点地清除下来。发黑的鲜血泪泪流出,瞬间染红了溪流。张智广一阵懊悔,一阵忙乱,竟然忘了准备好止血的药物。猛然间看到身边正在燃烧的蜡烛,忽然记起蜂蜡有收涩,敛疮,生肌,止痛,调理作用;外用于溃疡不敛,臁疮糜烂,创伤,烧、烫伤等症。放着这么好的药物没想到使用,真是太笨了!连忙将蜡烛拿在手中,凑到病秧子的脸上,用蜡油一滴滴地浇点在伤口上,很快形成了一层结晶,止住了不断涌出的血液。刘静雅撕来一些布条,帮着手把病秧子的头脸包扎好,只留出鼻孔和嘴巴。

    刘静雅问:“他身上这么烫,怎么办?”。

    “发烧的人最怕脱水!咱们先把他的上衣脱下来,进行物理降温,然后再喂他水喝,能不能救活,就要看他的造化了!”。

    拉开羽绒服拉链,突然从他怀里滚出几卷用红绸布包裹的东西,刘静雅捡起一只捏了捏,自言自语道:“咦,这是什么?”。

    张智广一面给病秧子脱衣服,一面回答道:“肯定是野山参!这小子不知如何找到了一大片野山参,正在挖参时,却被黑瞎子咬伤了。值得吗?为了这些身外之物,连性命都不要了!”。

    刘静雅打开一只红绸包“妈呀,妈呀!”的连叫几声说道:“快看看,这棵老山参可真大啊!看这胳膊......这腿......啧啧,都成人形了耶!看这参芦的碗碗......再看这身上的纹理......还有,看看这参须上的疙瘩!一、二、三......五十、五一......妈呀!这棵山参已经一百二十岁了啊!这要拿到市上,可值老鼻子钱了!”。

    “是吗?一根山参还能值多少钱?你懂不懂啊?”张智广忍不住探过头来。

    刘静雅一个接一个的把布包打开,每打开一个,都要“妈呀妈呀”地叫个不停,激动的双手发颤,脸上充满了少有的红光。一边看一边说道:“呵呵呵,随心所欲,你终于也有不懂的事情了。告诉你,我老家有几个亲戚都是种参的参农,辨别这老山参可是难不住我。妈呀,这小子真是神了,咋能挖到这么多上百年的老山参啊?一、二、三......一共七支,这可是好几百万的价值啊!”。

    “啊?能值这么多?那边还有很多哩!都让这小子拴上了红绳。”。

    “是吗?在哪里?我要去看看!”。

    张智广轻轻摇头道:“别去了!这些山参生长在这儿这么多年也不容易,看来这是它们的一个大家族,老老少少上百口子,就这样被人类一网打尽,岂不有违天理?算了吧!如果你想吃,我去给你剪一些参须来,何必要剥夺它们的生命啊?”。

    刘静雅犹豫了许久,终于耐着性子坐了下来,两只眼睛却不时的向外张望,那种心不在焉的样子,表露的一览无余。张智广一边用手把温泉热水捧到一个石窝中冷却,一面用不成腔调的歌声唱道:“满桌佳肴你得有好牙,腰缠万贯你得有命花;赏一路风光你得走得动,捡一座金山你得能够拿;垄沟里刨食那是好汉子,病床上数钱是个大傻瓜;花票票埋身究竟是个死,哪比得心纯净整日笑哈哈。......”。

    刘静雅“噗嗤”一乐,用责怪的口气说道:“哎,别唱了!就你那副拉破头的嗓子,唱这么经典的语句,简直是糟蹋圣贤。不用提醒啦,一个快要死的老太婆,早就不贪心了!我只是惊讶,这儿咋还有这么多老山参啊?我一定要去看看,长长见识也是好的。”。

    张智广嘿然一笑说道:“放飞自由在我的心目中就是一位心地善良、貌美如花、通情达理、开通豁达、明辨是非、嫉恶如仇,视钱财为粪土,德高望重、面目慈祥的有道高人!怎么会......”。

    “哎呀,妈呀!肉麻死啦!这就是随心所欲吗?为了拍马屁,把这种不伦不类的成语摞这么高,也不怕浪费了中国语言?”。

    “好了,不闹了!这小子张不开嘴,怎样才能给他喂水啊?看样子他有两三天没吃东西了,得想法灌点食物才行!”。

    “这儿什么都没有,别说让他吃东西,喂水也成问题!”。

    张智广想了想道:“土狗子不是说他有糖尿病吗?看看他背包里有没有注射胰岛素的针管?”。

    刘静雅提过病秧子的背包,在里面翻了许久,掏出一只50毫升的针管说道:“这也太小了吧?”。

    “哈哈,有就不错了!你在这儿等一会,我回去取点鱼汤过来,里面再加点人参,用针管慢慢给他灌下去!”。

    刘静雅取过一支山参,一边掐着上面的参须一边说道:“真有点不舍得,这么好的东西,浪费在这种人身上,岂不是糟践?......”。

    张智广不再听她絮叨个没完,一溜小跑地钻进山洞。不到半个小时就回来了,带来了许多应用的东西,连做饭的铁锅也端了来。刘静雅逗乐地问:“你想搬家啊?”。

    “是啊!在路上我就想好了,咱们有了这么一大片国土,要想治理好这个国家,首先应该建立首都。这个地方居中,不如就搬到这儿来定都。我把各处的名字都取好了!”。

    “嗬嗬,国王陛下,咱们养蜂的地方叫什么名字?”。

    “呵呵,那儿是一片平地,开满了鲜花,就叫‘御花园’吧!”。

    “咱们的帆布棚呢?”。

    “那是咱处理国家大事的地方,就叫它‘勤政殿’!”。

    “这条河流呢?”。

    “玉带河!”。

    “山洞呢?”。

    “御马街!”。

    “哈哈哈......连马都没有,你哪来的御马?”。

    “这两条腿儿,驮着我跑来跑去的不就是御马吗?”。

    “哦哦,这个石厅你又取的什么名字?”。

    “叫‘暖香阁’!”。

    “嗯,这名字取的倒也很雅致!这儿有个温泉,用个‘暖’字倒也贴切;可是这个‘香’字又作何解啊?”。

    张智广沉吟了一番说道:“有一个伟大的诗人作过一首诗:‘柳(刘)絮素白随风徊,静落庭院满阶台;雅琴何须焚檀奏,美人含香踏云来。’有你在这儿,这个‘暖香阁’再合适不过了!”。

    刘静雅轻声低念了一遍赞道:“好诗!意境高雅,文辞朴素,立意清新,述事含蓄。春风荡漾,吹来袅袅柳絮,飘飘洒洒,落漫庭院阶台;有一位年轻美丽的姑娘,身上散发着醉人的幽香,踏着如同云朵般的柳絮姗姗而来;古琴虚设,不用熏香,只等那芊芊十指来拨动琴弦,发出美妙的乐曲,绕梁三日,余音不绝。啊......美!真的是太美了!......这是首唐诗吧?我可从来没有见过!”。

    张智广挑起大拇指赞叹道:“放飞自由,没想到你还是一位伟大的欣赏家!你的评语要是被那诗人听到,他肯定感动的给你叩头。这首诗还隐藏着一句话你没听出来?”。

    “什么话?”。

    “这是一首藏头诗!”。

    “啊?......柳(刘)......静......雅......美!哈哈哈......你这个老坏蛋,原来是你胡诌的啊!快,快来给我磕头!呵呵呵......”。

    二人说笑着将鱼汤夹杂上人参须,用针管一筒一筒射入病秧子口中足有多半碗,然后把他安置在山洞中。刘静雅始终挂记着去看人参家族,张智广只好陪着她走出石厅。刘静雅指着石厅前茂盛的林木问:“这片树林叫什么啊?”。

    “这儿大树参天,钟灵神秀,人杰地灵,有人参家族居住,又有各种动物出没,当然是‘皇家公园’最合适喽!”。

    来到南山悬崖下的石厅,刘静雅享受着清幽凉爽的景色赞叹道:“哈,这里可真凉快!等到了夏天,咱们就搬到这儿来住,绝对比空调室还要舒服。”。

    “好啊,咱们就把这儿命名为‘避暑山庄’如何?”。

    “呵呵呵,你还真把自己当成了国王啊?这儿就咱们两个人,你是国王,我是什么?我可不要当你的臣民!”。

    “谁说就我们两个人?病秧子当然不算!那些人参家族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还有那些狼虫虎豹、雀鸟山鹰、松鼠野兔,不都是我们的臣民吗?”。

    “嗯,说好了,你是国王,我就是国母。呵呵呵......走,不能让我们的臣民再受倒悬之苦,咱们这就去把它们从水深火热之中解救出来。”。

    二人来到土坡前,分头小心的把拴在人参植株上的红绳解下。人参花散发的浓郁奇特的香气,熏染的他俩精神饱满,精力旺盛。刘静雅指着中间最大的两株人参喊道:“找到了,找到了!快看,我找到它们的老祖宗了!哎呀,妈呀!这两棵参祖宗少说也有一千岁了,看它们的叶片又多又密,一株的面积比树棵子都大,肯定是一对千年难遇的‘夫妻参’。养了这么多的子孙后代,可真是繁荣兴盛啊!”。

    张智广把拴着铜钱的红绳网在一起丢在地上,捡起病秧子挖参用的小铁铲,准备把露出参须的土坑填上。正俯身劳作之际,突然身后一阵声响,就觉得背上被极大的力量重重击打了一下,身子向前一扑,一头栽进土坑中。伴随着刘静雅的惊叫,一头硕大的黑熊来到身后,上千斤的体重压在他的身上,嘴中发出“偶偶”吼叫,向他后颈咬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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