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三 死灵
五十三死灵
……
仿佛果冻一样的结界在某种强大力量的冲击下不断的跳弹着,无论是定点的切割还是大范围的削弱,对于那‘果冻’来说都没有半点效果。在这种狭窄的空间里面拥有这种超强愈合能力的结界可以发挥出自己最强大的守护力量,不要说是这些大大小小的魔法,即便是对元素拥有克制效果的斗气也奈何不了它,所有意想着通过它的人只能黯然选择两侧坚实的山体。
瓦尔拉学院脚下的山体非常奇怪,虽然在山脚位置大多都是坚硬的岩石和某些能压抑魔法使用效果的矿物质,但是在山顶上却存在了足足几十米厚度的土地,以至于出现在上半部郁郁葱葱,下半部乱石穿空的懒痢头模样……这些无法绕过结界向前突进的入侵者就面临了这样一个选择,用被削弱很多的魔法挖掘坚实的墙壁,又或者派遣手下人人工去挖掘。
结界里面的人就是这种想法,当另外一个通道被人发现并且封死的时候,卡勒特学院的老院长奥本诺就明白最后的考验终于到来,他为自己没能先一步完成实验而遗憾,也为自己这一生的坎坷而沮丧,但是这些并不影响他和入侵者抗争的决心。
学院最后一批为了保护图书馆这一清净之地的学员也因为敌人势力增加而失去了抵抗能力,大量的忠勇之士倒在入侵者的脚下,用鲜血唤醒了那老院长最后的良知,促使他开放了结界,将最后剩下的少许学员迎接到实验室里面。
之后,这老院长拿出了珍藏多年的宝物,来自某个废墟的近古‘结界指环’,将实验室一众最关键的地方保护起来,希望用坚实的山体来拖延对方入侵的速度,能够争取点时间让他将最后一点实验完成,需要尝试的调配方式并没有多少种了。
所有幸存的人都被调集起来,导师和学员们组成了最后一道防线拦在了实验室外面,他们神色非常凝重。虽然这来自近古的宝物已经阻隔了敌人好几天时间,但是两侧墙壁的震动幅度却越来越大,随时都可能有敌人出现,就如同几天前一样,摧枯拉朽的将所有抵抗尽数瓦解。没有人能预料到那时会发生什么,但是所有人都明白绝对不会平和的坐下来闲谈就是了。
白衣哈里就缩在大家的身后,这么长时间来他一直在观察着那结界运行的方式,寻找了那结界指环可能出现在地方,直到其中一个导师摇摇欲坠,然后旁边的一个连忙从那导师手里拿走什么,并迅速的支撑起疯狂波动的结界时,他才恍然大悟。
双手悄悄的在胸口缔结,白衣哈里还没有开始行动,旁边一双狐疑的眼睛就落到他的脸上:“你在干什么?别想耍花样。”
白衣哈里被吓了一跳,不过他马上就掀起了眉毛,反唇相讥道:“关你什么事儿?我不是早就脱离你们一伙了么?”
说话的正是和白衣哈里一样的‘地狱门’成员,也是被白衣哈里背叛的同伴,一直因为哈里的行为而怨毒的注视着他的家伙第一时间发现了哈里的古怪举动,一向对其仇视的他下意识的就开口了。而此时听到哈里的顶撞,原本就被即将到来的危险给弄的绷紧神经的他终于发作了,狠狠一脚向哈里踹过来,咒骂道:“你个该死的叛徒,老子先弄死你得了。”
哈里想都没想就是一脚反踹回去,阴冷的声音呵斥道:“就凭你这个杂碎?”说话间,一向认为自己比哈里厉害不止一筹的家伙居然半点反抗余地都没有的向后跌出,骨碎的声音异常刺耳,那倒霉鬼踹出来的腿仿佛气球一样肿胀起来。
两边的学员连忙挡在两人之间,一方面安抚白衣哈里,另一方面则救治那倒霉的笨蛋……耳边听着那断腿的家伙毫无掩饰的咒骂,白衣哈里突然狂笑了起来,仿佛疯了一样的笑声让那小子源源不绝的脏话卡到了喉咙里面,所有人都盯着哈里那扭曲的狰狞的面孔发愣,茫然不知道究竟什么事情这么好笑。难道说这小子被人给骂疯了么?应该不会突然咬人吧?
猖狂的笑声嘎然而止,哈里缓和了一下有点僵硬的面孔,恢复了温和的模样微笑起来:“请千万不要称呼我为背叛者,我并没有背叛任何人。如果一定要称呼,请叫我‘间谍’好了。我乃直接受命于伟大的文德帝国皇帝陛下的[阴影]七鬼之一,在斯诺联盟里面还有个不错的身份,也就是暗世界杀手集团[墓园]的首领,卡勒特天门的门主,被尊称为死灵王的哈里.西格瑞。”
他是那么温和的说出相当嚣张的名字,可所有人看着他都是一副看白痴的德行,白衣哈里冷冷一笑,两只手在胸前飞快的划动起来,一道风属性的元素在他的喃喃有声中凝聚过来,惊醒了附近所有发愣的人。那些反应迟钝的家伙们手忙脚乱的抓出自己的武器向那白衣哈里攻击过来,但是他们的攻击却在风元素的纠缠下变得异常缓慢,而后一道魔法阵出现在哈里脚下。
青绿色的魔法阵边缘荡漾起一道道诡异的闪电弧,发出诡异的‘劈啪’声响,哈里那张英俊的面孔在下面青绿色光芒的映衬下就仿佛变成了铜皮僵尸一样诡秘,面对那些惊慌失措的面孔,他狞笑着坦然道:“出来吧,来自死灵界的不朽之灵。”
随着他的召唤,一只只没有半点筋肉的粗大骨骼手爪从魔法阵中伸了出来,灰白色的骨节发出让人战栗的呻吟声。下一刻,代表了死亡、绝望的亡灵战士纷纷从魔法阵中爬了起来,他们全身披挂着粗糙且厚重的盔甲,一颗颗真正的懒痢头上生长了稀疏的毛发,干枯的瘦脸上一对儿火眼般的瞳孔炙烈的燃烧着,满是裂痕的重剑被拖在身后,仿佛不堪重负一般。
所有意图冲上来的学员都呆滞的停下了脚步,如果帕克曾经使用的复数召唤仅仅让大家感到惊奇和羡慕,那么这白衣哈里所拥有的复数召唤所带来的就只有恐惧和敬畏了。同样的复数召唤,即便是帕克灵兽的数量占优,可这质量根本没得比。
眼见着这些足足九具披挂了盔甲的骷髅勇士挪动着僵硬的步伐逼近,一个学员不由得叫嚷了起来:“大家别担心,这些家伙的移动速度不快,我们拖也拖死它们了。先牵制,主要攻击目标是那个该死的间谍、间隙……动手啊,反正也是死。”
一个脸色死灰的导师看到这些亡灵的时候已经露出了绝望的神色,他嘴巴蠕动了一下,用几乎没人听到的声音呻吟道:“这些亡灵的盔甲和大剑上刻画出来的是风属性的魔法阵啊,是最少能让骷髅总体负重减少的百分之七十以上的变态玩意……”
他的喃喃并没有继续下去,因为走在最前面的两个骷髅勇士唐突的消失在他们的眼前,瞬间冲到一个学员前面不过一米的地方,高举过头的重剑没定点迟疑的劈落。下一刻,不仅仅是首当其冲的一个,连带了他后面几个人都被从中间一刀两断。
刺鼻的鲜血如同被人砸碎的西瓜般四下迸溅,淋到附近所有人身上,虽然那骷髅勇士一击之后恢复了迟缓,这些已经吓破了胆的倒霉鬼们却只懂得战栗,而失去了抗争的**。那导师颓然闭上了眼睛,而后又忍不住张开:“你既然拥有这样的能力,为什么要在学院潜伏这么长时间?完全可以直接杀掉所有人,达成你们的目的……这里面究竟还有什么阴谋?”
白衣哈里挥手阻止了那些骷髅们的继续攻击**,仿佛想发泄一下自己在这里委屈的不满,恨恨的道:“你以为我喜欢在这种地方么?我简直厌恶死这个该死的地方了,可我要寻找的东西却被很多势力窥视着,一旦被他们怀疑这里拥有,恐怕会影响到我们整个计划的顺利实施。嘿嘿,豪门虽然势力不弱却没放在我的眼里,不过打草惊蛇非智者所为才忍耐下来罢了。”
在他心目当中,这些人都不过是死人罢了,说出来自己会好受一点,又不用担心泄露到外面,何乐而不为呢?于是在微微一顿之后继续将这个秘密透漏给这些听众:“在没有确认东西在什么地方以前,我们必须避免引起别人的注意;可是这个意图却被那三个嚣张的家伙给完全破坏,偏偏派遣出来的杀手又奈何不了他们,不得已只能趁他们不在的机会,将计划提前。”
“很遗憾东西并不在这里。”白衣哈里无奈的叹息了一声:“那么十有八、九就是在瓦尔拉的院长约瑟夫手里,或许你们还不知道……”他的语气充满了嘲弄的味道,讥讽的道:“卡勒特的院长奥本诺在几十年前就是约瑟夫的情敌,为了证明自己不会比约瑟夫差,他接下了这个卡勒特学院,和瓦尔拉的约瑟夫唱对台戏……结果却一败涂地,不要说面子,连里子都丢尽了。”
“垃圾永远都是垃圾,奥本诺也不会例外。”白衣哈里枉顾那些因为他的话而恼怒的导师学员们一眼,这么冷冷的嗤笑着:“在发现自己管理学院方面根本比不过约瑟夫之后,奥本诺这个白痴居然也学人家开始研究灵兽方面的东西,期望着能再这上面压制住约瑟夫的气焰,结果呢?没有合适人才帮忙管理,只落得学院变成了眼下的战场,而研究却也拖延到现在……”
“现在你们知道自己心目当中的伟人是个什么东西了吧?”白衣哈里似乎不仅仅是想发泄下自己的不满,更是在打击这些学员的信仰:“他也不想想自己的能耐,人家约瑟夫的声望和能力怎么可能是他所能企及的?更有趣的就是,他所做出这一切的主要原因却是那个对他不屑一顾的老太婆苏莉雅,白痴吧?愚蠢吧?可笑吧?……既然可笑,那你们还敢不给我笑?”
那些原本被骷髅勇士给吓没了胆的人们反而被白衣恶毒的言词激起了反抗的勇气,一个反应最快的导师挥手就是一记强大的斗气刀斜斜斩在冲到最前面那骷髅的颈骨处,几乎没遇到任何抵抗就将那干瘪的脑袋给划拉下来……
不等大家欢呼,原本因为被攻击而暗淡下去的火焰瞳孔却更加炙烈的燃烧起来,那失去脑袋的身体突然动了,不过由下而上的一记撩拨,就将那处于兴奋状态的导师连同他身后几个人都扫成了两段,似乎那剑上还拥有了风元素忽略防御的特性。
下一刻,更多的骷髅勇士在白衣哈里刺耳的笑声中兔子般向这些羔羊们冲去,将这里彻底变成血腥的地狱。
另外一个拥有斗气的导师刚挥舞着武器硬抗了某个骷髅勇士的重击,却在瞬间被重击产生的风压扫中了脑袋,导致眩晕。
无数道雷霆一般的重劈落到这些卑微的生灵头上,终止了所有人徒劳的反抗,即便那些骷髅勇士貌似只懂得这么一种半种攻击方式。但是事实证明,一旦攻击速度和质量达到某种程度的时候,即便是最拙劣的技巧也会变成无法抗拒的恐惧。
死死抓着那‘结界指环’的手脱离了本体,盘旋着飞到半空,到达制高点之后再向满是血污的地面跌落,却在距离地面不过尺余的地方被人一把抓住……下一刻,原本海绵似的结界再次波动起来,恍如泡沫一样消失在白衣哈里面前。
白衣哈里看着傻站在那结界前面的天门高手和来自文德帝国的法师们,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让各位久等了,不过我总觉得我们应该再等一段时间。东西已经确认并不在里面,唯一能够扶平皇帝陛下怒火的或者就只有那老废物的新发明了。”
来自文德帝国的法师面面相觑,好半晌,为首的那个老家伙才微微一躬身:“既然是大人您的吩咐,我等自当遵从。”
白衣哈里明白那老家伙根本就是在推卸责任,冷冷的笑了一下,炙热的目光向一直安静如死的实验室大门望去。
……
卡勒特的老院长奥本诺一刻不停的忙碌着,紧跟在他身边照看的两个中年人就是他的助手,再将最后一点元素均匀的洒到目标液体当中之后,三个人都微微松了一口气,小心的观察了那液体的变化,可惜,那液体的闪烁了几下之后重新暗淡下去。
三个人的脸色都变得很难看,不过却又透出一股子兴奋的期待,面面相觑之后,飞快的开始着手准备起下一次实验,如果理论没有出现错误,那么这就应该是最后一个可能性,无论如何,假如这一次没有成功的话,就只能说是整个实验理**都有问题,那即便再有三十年,也未必能达成最后的目标。无论胜败都在此一举……到了最关键的时候,没有人愿意发出声音。
奥本诺一对儿昏花的老眼死死的盯着眼前不断变化的液体,被亢奋神经刺激的他连半点疲劳的感觉都没有,比任何人都充满活力的等待着。或许会有人怀疑他这么做的原因,可对于他来说,所谓的为情而努力不过是一个借口罢了,真正促使他几十年如一日的努力钻研的动力,虽然是针对了约瑟夫,却有很大一部分是在向自己挑战,他就要看看自己究竟是不是个废物。
为了这个,他主动放弃了对卡勒特学院的控制,放弃了和那些势力们勾心斗角,将全部的心神都放到了实验上……等他发现学院已经变质的时候,早就没了回天之力。可以说,他在学院的管理上也好;感情的处理上也罢,都彻头彻尾的是个失败者。但是在耗费了他大半生时间和积蓄的实验上,他却绝对不想再次失败,为此他甚至可以放弃一切,包括自己廉价的性命。
最后一种元素能量被小心翼翼的滴到那沸腾的液体之中时,整个液体突然暗淡下去,意想当中的结果并没有出现,那种打击让奥本诺脸色瞬间苍白,双腿发软,他就仿佛瞬间苍老下去一样,傻傻的一屁股坐到地面上。而就是这个时候,那沉寂的液体突然向四周迸散,矮了一截儿的奥本诺侥幸躲过了那液体,而原本站在他身后的两个助手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仿佛硫酸一样的液体在沾到那两个人的皮肤时就将其融化掉了,那两个满脸浓水的中年人都没有吭声就颓然倒地,扭了没几下就僵直不动了。而同时被液体迸溅到的并非仅仅是他们两个,还有旁边那些被用来做实验的廉价灵兽和一些灵兽晶体。
当人类忍受不住那液体的腐蚀性而死掉的时候,原本弱小的灵兽却仿佛吃了催生的药般膨胀起来,慢慢的产生了变异。
奥本诺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也不知这老头从那里来的力量,居然兔子一样从地上窜了起来,一把抓了旁边几件大块的灵兽晶体,慌张的向旁边一个角门冲去……没走几步,他就想起这个出口被人封死的事实,咬牙抓起了旁边的一个魔法卷轴。
变异的灵兽们原本懦弱的眼神慢慢变成了炙红色,一股子凶厉的气息向四周蔓延,当那两个原本应该死掉的人类也慢慢的扭动挣扎着爬起来的时候,彻底没了主意的奥本诺终于展开了那魔法卷轴,下一刻,奥本诺狼狈的消失在这个空间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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