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金甲神像
张瑞年瞪大了眼睛,惊讶地看着空旷的大殿,神殿的地面上干干净净,除了那几个雄偶残存的灰烬外,没有一丝痕迹,他快步从一端跑到另一端,只听见他一个人的脚步声回荡在空旷的厅堂里。
他知道这是惠慈和尚刚才趁乱把香客们偷偷转移了,可是他很难想象那个老和尚是如何在如此短的时间里,把如此多的人转移到什么地方去了,而且这一切都做得悄无声息,让他根本没有察觉。
就在他思考的时候,就听见大殿上方传来老和尚气急败坏的声音:“张瑞年,还真有你的!你还真能打,你怎么跟别人不一样?是谁告诉你破解的秘密的?”
张瑞年对天喊道:“自己躲在角落里搞阴谋,还打听别人的秘密,你说我会告诉你吗?”
惠慈和尚叫道:“行,张瑞年,你有种,我就不信今天我搞不死你,你等着我的!”
张瑞年抬起头,轻蔑地喊道:“惠慈和尚,我知道你就躲在这里,有本事就出来,躲躲藏藏算什么本事!就凭你这样的缩头乌龟,凭什么跟我斗?”
说完这几句后,就听见从大厅里传出一连串的冷笑声,笑过后,就听见惠慈和尚用阴阳怪气的声音说道:“张瑞年,我知道你厉害,可是现在需要你考虑一下的就是,我手里可有几十条人命,那些香客的小命都在我的掌控之中,我看你能有什么办法?”
听完这话,张瑞年难以抑制心中的怒火,破口大骂道:“秃驴,你真是卑鄙,竟然想到用这种办法来威胁我,你连当个人都不配,更枉为出家人!”
上面没有答话,只是一直在狞笑,张瑞年感觉自己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那是因为他已经难以抑制自己的愤怒情绪,他平生最痛恨别人逼迫他做事,可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又没有办法手刃这个恶贼,不由得让他气愤不已。
就在此时,惠慈和尚叫道:“张瑞年,你不是有本事吗?拿出你的能耐来给我看看啊!”这明显就是在挑衅,可是他毫无办法,许久,他才抬起头,缓缓地说:“老和尚,你用你的卑鄙打赢了我,我认输,我愿意把镜子交给你。可你得保证,得到镜子之后,就把那几十个香客释放才行。”
听他这么说,惠慈得意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充满了尖酸刻薄,充满了小人得志之后的狂喜。老和尚笑够了以后,兴高采烈地说:“张瑞年,恭喜你终于想通了,我答应你的要求,你把镜子交给我吧!”
张瑞年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老和尚,告诉我,怎么把镜子交给你,要不要你自己下来取一下?”
从上面传来尖利的声音,那就是惠慈和尚的嗓音,他此刻由于兴奋,声音变得尖细刺耳,那声音明确拒接了他的建议,还说,他知道张瑞年此时是什么样的心情,如果他此刻现身出现,那后果无异于找死,他不想做那样的傻蛋,所以他绝不会自己走出来的。
张瑞年问道:“你自己不出来,那我怎么把镜子交给你?告诉你,我必须呆在这里,直到看见所有香客都安全离开才会走。”
惠慈和尚说道:“这其实很简单,我告诉你一个办法,你看到大殿正中的天王神像了吧?那是我们供奉的神灵,我要镜子,也是要供奉到天王那里去的,既然如此,你就替我去吧,王的铠甲上去!”
张瑞年无奈,只得按照他说的去做,他来到神像跟前,看看这神像约有两丈多高,坐着高约一丈,浑身金灿灿的,这么多年,无数香客捐献的黄金,悉数被涂抹在这座神像之上,多年的积累,塑成了广目天王的金身。
看着天王慈眉善目的模样,张瑞年心里默默叹息道:谁能知道如此和善的神祗,竟然养活了一群专门擅长搞阴谋诡计的僧侣。
爬到香案上后,他仰望上方,发现自己只要能爬到神像的膝盖上,就可以站在那上面,直接够到神像的胸口,那样的话,他就可以把镜子直接镶嵌到盔甲的护心镜上面去。可是神像的两条腿很高,又很光滑,很难攀登,他拍打着双手,试图从正面爬上去,可是未能凑效,于是他转到神像的侧面,这里的衣服上褶饰比较多,可以抓着褶饰的边缘爬上去,就在他攀爬的时候,无意中转到了神像的后背,在那里,他看到了一个圆形的金属盖,似乎能打开,金属盖和塑像的金身都是一样的颜色质地,他此时只想着爬到神像的膝盖上去,对其他并没有多想。
站在神像的膝盖上,他踮起脚尖,从口袋里掏出镜子,想把它嵌到神像的盔甲上去,直到他拿出镜子,对准护心镜时才发现,镜子太小,根本没有办法挂在盔甲上面,不过在护心镜里有一个小凹坑,那个坑的大小刚好能放下这个镜子,而且坑里的花纹刚好和镜子背面铭刻的精密花纹相吻合。
“怎么会这么巧?”张瑞年站在神像上面心里直嘀咕。
正因为如此,他多留了个心眼,没有把镜子的正面朝外,而是把镜子的镜面朝里,把背面的花纹朝外扣在了小坑里,这样扣上去,两者的链接就不是特别紧密,只要稍微用力一碰的话,镜子就会从神像身体上掉落下来。
就这样,他把镜子放在了神像的身上,完事之后,他纵身跳下来,对着大殿喊道:“老和尚,我把镜子放上去了,你该兑现你的承诺了吧!”
话音刚落,就听见大殿里再次回响起一阵尖利的冷笑声,与刚才得意忘形的奸笑声不同,这次的笑声里不带有任何感情,只让人感觉冰冷刺骨。
笑声过后就没有了动静,在一段时间内,大殿里寂静异常,张瑞年站在正中间,只能听见自己呼吸的声音,他还不知道老和尚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几分钟之后,他就明白了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只听见大殿正中发出一阵清脆的金属撞击的声音,似乎是铁链相互撞击传出的声音,这声音延续了一阵,才渐渐归于沉寂,随后又传来沉钝的金属摩擦的声音,听起来那是实心金属之间相互压榨发出的声音,张瑞年顺着声音寻找声音的来源,最后发现这些声音都是源自于神殿中间那个神像及其身后的墙壁。
“难道墙壁里有什么机关不成?”他心里暗想。
金属摩擦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一幕让人目瞪口呆的情景终于出现了,张瑞年眼瞅着那尊神像从台座上站起身来,它站起来的时候,两条腿上发出“吱呦吱呦”的声音,天王神像在满身金属摩擦的声音中,站起身来走下神坛,并跳到地面上,当它落到地上的时候,能感觉大殿的地面轻微地震颤了一下,看来这家伙的分量着实地不轻。
张瑞年看着这个巨大的金色神像,心里知道这绝对是来者不善,没想到这个神像竟然是个机关,他这才感觉到,自己被惠慈和尚给耍了。
“老和尚!”他仰天大骂道,“你他妈的骗我!”
房顶上飘来惠慈和尚的声音:“张瑞年,你要理解我,我也是迫不得已啊,你想想,这些人今天目睹了神殿上发生的所有的事情,谁能保证他们日后不把这些事情说出去?如果这座寺庙的秘密被人发现,我们如何在北京立足啊?没办法,我只有一个办法,就是让你们都变得安静才行。”
张瑞年此时差点把肠子都悔青了,他这才明白,跟恶人谈条件,这无异于与虎谋皮,根本就是行不通的,就算自己答应了他的条件,他也不会兑现他的承诺的,他心想当初就应该强硬到底,把这个寺庙拆个底朝天,此时后悔也没有用,只能尽力与之周旋了。
可是看着那个金光闪闪的大个子,他心里还真是没底,要说雄偶,身体是软的,他也知道它们的弱点,尚且能对付,可是这个家伙浑身都是金属包裹,想下手都不知道从何入手,再说他刚才和雄偶打斗了半天,现在他的体力已经不能支撑多久了,想到这些他心里就不禁地发虚,现在遇到这个会动的神像,可以说真是一块难啃的骨头。
他没有办法攻击金甲神像,只能围着它到处兜圈子,神像则一直追逐着他,两人在殿内上演了一出猫捉老鼠的游戏,这对张瑞年的体力更加不利,这样的奔跑耗费了他大量的体力,很快他就气喘吁吁,汗流浃背了,只是几圈下来,他还是没有发现这个金甲神像的弱点,无从下手。
常言说得好,一心不能二用,就在他还琢磨身后的神像到底应该如何对付的时候,就没留神脚下,香案旁边有很多丝绸做成的黄色长带子,平时这些丝带飘散在神像的两侧,把神像装点得煞是威严,当神像兀自从台座上跳下来后,这些带子就空荡荡地随风飘散,它们很长,拖到了地面上,张瑞年就是没有注意到这些,在周旋中一个没留神,被丝带给绊倒了,就在绊倒的一刹那,他心里就是一凉,心想这下可麻烦了!
果不其然,他刚一摔倒,金甲神像就随后就拍马赶到了,它伸出一只脚踏在绊倒张瑞年的丝带上,这根丝带刚才是沿着张瑞年的双腿缠绕了一圈,被它踩住后,就紧紧地压在了他的腿上,让他动弹不得。
紧接着,金甲神像弯下腰,把脸凑近了张瑞年,从它雕塑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仍然是那副慈眉善目的面孔,但是张瑞年看到它,心里只觉得冷,不知道它是否能看到自己,是否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都说天王是救苦救难的神灵,有求必应,自己此时是不是应该祈祷一下,让这里供奉的广目天王来保佑自己呢?
还没容他想更多,一股凉风铺面而来,原来是金甲神像手里托着的那条金龙,那条金龙此时正一突一突地向前伸,同时张开嘴巴,看样子是要向自己扑过来,看看那龙的嘴巴要是张开来,能把自己的身体都吞到肚子里去,张瑞年暗想:天要亡我!想不到我一生冒险无数,今天竟要死在神像的手里。就在此时,他看到那条金龙圆睁双眼,张牙舞爪地向他扑过来,龙嘴里的长牙尖利无比,眼看着就要咬到他的脑袋里。无奈中,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打算就此接受命运的最终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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