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比剑
第一章比剑
(31+)
“请!”“请!”
两队少男少女各持木剑,单手背在身后,向对面行礼。
男的左手搭在右手手背,身子微躬,女的则是单手一挽下身的百褶裙,膝盖微弯。那百褶裙子上的褶有五百之多,而且层数不定,有的三五层,有的则多达三四十层,每一层上都有绘图绣花,再配上上身的花腰带,花胸兜,真是异彩纷呈,美不胜收。
今天是有邰氏族的“祭鼓节”,要每七年或十三年才适逢一次,自然是极尽装扮,热闹非凡的盛会了。
而此时欢宴结束,歌声止歇,只有铿铿的鼓声,仍在响个不停。所有的族人,都围在这两队少男少女的身周,神情严肃。
两队年轻人都是身子微倾,还未站直,突然间灰光飘动,跟着一阵托托托的连响,男女双剑各自相交,两队人都是各退一步。旁观众人都是“咦”的一声轻呼。
比剑正式开始。
只见站在最左首的一名瘦高青年,突然发力,上前连劈三剑,而他面前的少女,圆眼微合,不急不乱地一一格开,瘦高青年一声叱喝,木剑从左上角直劈而下,力大势急,圆眼少女身手矫捷,向后跳开,避过了这一剑。
她右脚刚落地,身子跟着弹起,刷刷两剑,向对面刺去,瘦高青年站立不动,嘴角边微微冷笑,木剑轻摆,挡开攻势。
蹭蹭蹭!
圆眼少女突然发足疾奔,绕着高瘦青年转圈移动,脚步越来越快,瘦高青年全神贯注盯着对手的木剑,木剑一动,便挥剑击落。
只听托托碰撞之响不断。
那圆眼少女忽而向左,忽而向右,身法变幻不定,瘦高青年给她转的不禁一阵头晕,气道:“你是比剑,还是逃命?”狠力一剑,直削向少女的腰间,但圆眼少女速度极快,剑到之时,人已经远远避开,反而是瘦高青年用力太猛,露出了破绽,那少女微一矮身,已经转到了他的腋下,木剑突然圈转,指向对方的咽喉,瘦高青年大吃一惊,挥剑急防,但是被少女反手一剑,戳在了手腕上,木剑脱手,胜负已分。
圆眼少女得意的一笑,转身跨上两步,向围观人众中,坐在北首的一位老者行礼。
那老者嘴里咬着一根短短的桔梗,坐在矮坡上,手中还在打着绳结,全神贯注,向前瞧着比试,嘴边微微含笑,表示嘉许。
午后的阳光穿过他口中干燥的梗草,挤出一些白汁,滴在嘴角皱纹之上,略有滋润之功。圆眼少女获胜,老者便在手中打好一个绳结,好记下战果。而这时他身边一个身穿短袍,满脸虬髯的汉子大手一挥,嘶声叫道:“有邰氏比剑,二次比试!”
站在左首第二的,是一个魁梧的青年,他手中提的木剑,也比要一般人手里的,要大上一号。而他对面的少女,则是娇小纤细,尖尖的脸蛋,一头长长的乌发上面还绑着一条红丝巾,打扮甚是俏丽。
丝巾少女听轮到自己,便绷直身子,脸露娇笑,她一张小脸本来就颇为明艳,这么一笑,更显得说不出的好看。
魁梧青年见了她乖巧讨喜的摸样,不禁脸上一红,波的一声,吐了口长气,慢慢伸出右手,捏住了剑柄,蓄势待发。
那少女眼角闪过一丝狡黠,忽然一声娇喝,挺剑向对面急刺过去,那青年没料到她会突然进攻,一惊之下,急忙接招,两剑一撞,发出托的一声。那少女明显力有不及,被震的向后退了一步。
刷!
魁梧青年则跟上几步,木剑用力急挥,口中呼喝,接连砍了两剑,呼呼风响。那少女知道抵挡不住,突然收剑站住,竟不招架,娇斥道:“算你赢了,行不行?把人家砍死了罢。”
那魁梧青年哪想的到她会突然耍赖不比,眼见自己这下一击就要挥到少女的胸上,大惊之下,急忙收手,只是自己挥出去的力道太强,只得强行下压,扑的一声,剑尖竟打中了自己的小腿腿骨,顿时疼的“啊呦”一声,跪倒在地,木剑也随而脱手。
围观的人群中,顿时一阵哄笑。
那丝巾少女拍着纤细的小手,笑吟吟道:“丢不丢人,要是真和敌人厮杀,只怕你要先送给人家一条腿。”
那魁梧青年则气愤愤,说道:“我是怕不小心伤了你,这才甘愿砍到自己。要是真的和人厮杀,那人会像我一样让你吗?你倒是让长老来评评理。”说到最后这句话时,面向老者。
“胡闹!”那老者提着半截草绳,站了起来,说道:“你们两个简直不成话。”说完一指那魁梧少年,说道:“仲棘,你虽故意让她,但输也是输了。”那仲棘听了,无奈地头一低,说了声“是”,退向后面。
老者从那少女手上接过木剑,挥剑在空中连刺几下,说道:“蓉儿,仲棘的力大招猛,他喜欢横削硬砍,你就应该避开他的正面,从旁刺击。”说完抖动肩膀,急刺两下,又道:“你不要仗着你是我的孙女,就想一路靠着撒娇耍赖,蒙混过去,我就不信全族里,人人都会让你。”说完鼻子一哼,将木剑丢给了姜蓉。
姜蓉伸了伸舌头,又转身向那仲棘做了个鬼脸。仲棘虽然输了,但这时见到姜蓉对自己挤眉弄眼,妩媚迷人,一时心中甜蜜,连腿上的疼痛也忘光了。
那老者背着双手,对众人说道:“这次祭鼓盛会,距离上一次,隔了有十三年之久,最后这三日比剑,就是要在你们年轻一辈中,决出个第一名,继任我们有邰族的族长之位,事干重大,不许儿戏!”说完扫视众人,见其余数十个少年男女个个神情变得庄重,这才点了点头。
老者讲话的同时,又见到全族周围的众人,不是老迈,就是妇孺,真能下场比剑的,只有少数一些年轻人。想到自从十三年前,自己的小女儿姜惨死于大泽之北,有邰族长之位就一直空着,而后又连逢不少变故,到如今全族人才凋零,力单势孤,不禁感到心中叹息。
就在老者沉思之际,他身边的虬髯汉子接着喊道:“有邰氏比剑,三次比试!”
这次站出来的,是一个麻衣少女,衣衫单薄,短短的一层褶裙,束在腰间,那褶裙缝制的粗手粗脚,颇为简陋,站在一群盛装打扮的年轻人中,未免显得不伦不类。尤其和她前一个比剑的姜蓉相较,更是相形见拙,天差地远。
那麻衣少女低头托着一只短柄木剑,怯生生走到了场中,又低着头举起右手,摆好姿势,始终不敢向众人瞧上一眼。
少女身上虽然衣衫单薄,但同时也勾勒出其身形婀娜,两条腿修长纤细,皮肤白皙,不赢一握的蛮腰之上,酥胸高耸,实是个美人胚子,可是透过其长发,隐隐能够看见脸上有不少雀斑,容貌却颇丑。
那麻衣少女在场中默默站了良久,见对面都一直无人走出,这才缓缓抬起头来,一脸的错愕。
长老姜横问道:“姬蝉,你的对手是谁?怎么还不出来啊?”姬蝉见长老问自己话,不由得脸上一红,又低下头,嗫嚅道:“是弃……弃…..”
“是谁?”那长老没听清,又问了一遍。
“是弃!”他身边的虬髯汉子有点不耐烦,大声答道。
这“弃”字一说出口,顿时全族哗然,各自议论纷纷。长老姜横也是不禁眉头一皱,哼了一声,才道:“原来是弃!这死小子呢?又跑去哪了?”问完又想起自己刚刚才告示众人,这次祭鼓比剑有多重要,就立刻来了个失踪迟到的,不禁气上心头,嗓门又提高了几分,大声道:“有谁看见了?快说!”
这时下面的姜蓉杏眼一眯,笑道:“哈,我今早见他在泽西的跛子那喝酒,这会多半他酒也该醒了,就会赶来。”
姜横眉头紧锁,怒道:“又跑去泽西了?”
那姜蓉应道:“是”,说着脸有愠色,又道:“我来时叫他,他还不理人家,只顾听那跛子唠唠叨叨,说他的酒有多好。我走上前去,听到弃正称赞跛子的酒好香,又问那是什么酒?那跛子道:‘这是猴儿酒!’弃就问个没完,说:‘什么叫猴儿酒?’那跛子说道:云梦泽南面山林中的猴子,会用果子酿酒,猴子选摘的果子最甜,因此酿出来的酒也极好,这跛子在山中遇上了,就趁猴群疏忽,装在葫芦里,偷了回来。”
长老边上的虬髯汉子板起了脸,一本正经道:“猴子哪里会懂得酿什么酒,蓉儿,不要理会他们两个胡说八道。”
“可不是么?”姜蓉越说越兴奋,眸子都闪出光亮,叽叽咯咯却说个没完:“弃他呀,就爱搞这些古里古怪的玩意儿,他喝了猴儿酒,又缠着那跛子讲故事,那跛子一口奇怪的口音,亏他能听得懂,那跛子还说:猴子酿酒毫不稀奇,大荒东面有个涂山氏,那里的氏人都是狐狸变的,而他们的族长,更是有九个尾巴的大狐狸呢!还有什么大鸟呀,大蛇呀,那跛子还说他曾经在海里骑过一种大鱼,有山那么大呢!”
长老姜横也脸色一板道:“够啦!不用老是说这些有的没的,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不尽早拉他过来?”
姜蓉道:“是呀,人家一拉他,他就嫌人家烦。”说着小嘴一扁,又道:“弃也不嫌脏,就向那跛子讨酒喝,啊呦,那跛子身上的污泥足足有三寸厚,鼻涕口水,满脸都是,多半葫芦里也也有不少浓痰鼻涕……”
和姜蓉比过剑的仲棘听到这里,都忍不住掩口皱眉,道:“别说啦。叫人恶心死了。”他见姜蓉一谈起弃来,就没完没了,不免心中发堵。
长老姜横点头道:“原来这样。”一指下面,说道:“姬蝉先下去,等弃那小子来了再比。”又一指比过剑的两名青年,说道:“仲棘,伯荆,你们两兄弟快去把他找来。”
伯荆,仲棘身子一躬,齐声道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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