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弃 下
第三章弃下
(31+)
“这又是怎么回事？”
看了仲棘狼狈的样子，全部人都吃了一惊。
姜横一招不远处的姜蓉，姜蓉见了仲棘，也先是吓了一跳，随即走进内室，取了一块裹布出来，交给仲棘，说道：“你先用这块布裹伤。”见到仲棘身上也是青一块，紫一块，很是奇怪，掩嘴问道：“你，你这是跟谁打架了？怎么伤成这个样子？”
仲棘一时跑的气短，见喜爱的姜蓉正轻声细语的询问自己，不禁眼角泛泪。姜蓉笑道：“你长得这么高壮，谁还能把你揍成这个样子，一定是自己跑路不小心，跌进谷泽里啦？”
谁知仲棘摇着头，气哼哼地答道：“还不是弃这小子！”
姜蓉和姜横面面相觑，姜蓉低声惊道：“又是弃！”姜横则怒道：“弃将你打成这个样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快说。”
太姜也大声怒斥：“弃这混小子，到底要闯多少乱子！”其余人众一阵窃窃私语，年轻一辈的脸上，则大多都是幸灾乐祸。
仲棘又喘了一会儿，才道：“之前长老爷爷，让大哥和我去那跛子处，找弃来比剑……”
长老姜横道：“是啊，那怎么了？”
仲棘道：“我们走了没多久，就到了泽西。还没看到弃，就远远的就听到他和跛子在唱歌。”
姜横嗯了一声。他知道弃一向放任随性，而杜康醉酒糊涂，俩人天造地设，倒是一贯的风格。
仲棘接着道：“我们一走近，便见他和那跛子都喝饱了酒，搭着肩膀在唱什么‘吾愿为龙兮，能无处不可驰骋……’唱的稀奇古怪，我和大哥都走到他身后了，他才转过身来，瞥了我俩一眼，就继续搂着那跛子，继续高唱，那两人都喝的醉眼迷离，鼻子都红彤彤的。”
太姜柳眉一竖，怒道：“好哇！弄坏了族里的图腾，还有脸跑去唱。什么龙不龙的，气死我啦！”
姜蓉见仲棘说的慢吞吞的，催促道：“后来呢？”
仲棘道：“我大哥就走了上去，用脚一拨弃那小子，告诉他比剑已经开始了，要他快去！”说完顿了一顿，又道：“谁知那小子赖在地上，动也不动，我大哥有气，就去推那小子的头，没想到那小子喝成那样，动作却灵活，头一偏，就躲过了。”
“弃那小子本来坐在那跛子身旁，这时站了起来，对我们冷言冷语道：‘你们回去告诉长老，老子我不喜欢比剑，就不比了。老子还要听杜康讲龙和伏羲的故事呢。’说完就又一屁股坐回那跛子身边。”
说到这时，那仲棘两眼一瞪，说道：“我们走那么远的路去叫他，他还爱答不理的，竟然还张口自称‘老子’，你们说气人不气人！”
姜蓉则不理仲棘，抢声道：“原来那跛子的名子叫作杜康，人家这时才知道！”
太姜脸色一沉，伸手在姜蓉的头上一拍，朗声道：“别说废话，快让仲棘接着说！”
仲棘赶忙道：“我大哥听弃那样说，当下就怒喝道：‘我们两兄弟可不是来给你跑腿传信的，想不比剑，就自己去和长老说。’然后又冷冷的道：“你不喜欢比剑？我看是不敢比吧？不过你小子的运气好，对手是姬蝉那丑女，你现在就跟我们回去，说不定一走运，还能赢过她这一轮。”
仲棘不善说谎，有什么就都复述了出来。他不知道此时，姬蝉也在附近，正低着头静静地听着。
长老脸色一板，怒道：“什么丑女！姬蝉的父母和族长姜一样，都曾是为了保护族人而牺牲的英雄，看你再胡说八道！”
仲棘诺诺点头，心说牺牲归牺牲，但丑还是丑的。低头一瞥姬蝉，见她只有胸脯在一起一伏，始终都没抬头，才安心地续道：“我大哥说完话，谁知那弃也提高了嗓门，张口就说：‘姬蝉心地善良，比你们这些混蛋不知要强过多少！有邰族非要比剑选第一，依老子看，就没人好的过姬蝉！”
姬蝉听到弃称赞自己，头埋的更低了。两只纤纤小手抓着衣襟，白的犹如透明一般。突然哼的一声，众人都吓了一跳，原来一旁的姜蓉气呼呼的跺了一脚。
仲棘忙道：“我当时就说他胡说，我说姜蓉才是，才是最好的。”说着望向姜蓉。姜蓉俏脸一绷，啐道：“呸！要你讨好！”
仲棘讨了个没趣，只得又道：“弃那小子不理我，却又开始胡说：‘比剑争名有什么意思？赢了也毫无用处，输了更显得无脑，既然追求名次，到最后只能有一个人得到，干嘛又要一群人跟风，所有人都兴师动众，煞有介事的看待这第一名，也太傻气了罢！”
仲棘说道：“我大哥听他这样说，就讥讽道：‘你这么不看重第一，想必出手就能打败我们这所有人了？’说着一亮木剑，就要和弃那小子比试。”
“没错，就该好好教训教训他。”太姜接腔道，似乎自己当时也在现场。
“谁知道那小子醉意熏熏地说道：‘老子才不屑和你们比木剑呢！老子要成为龙，像太昊伏羲那样，统一华夏，到时天下尽归一族，四海升平，和乐融融，连族长也都可以不要了！还比什么第一？”仲棘又道：“那弃一说完，我就听见一阵大笑，震得耳朵生疼，原来是那跛子杜康，一边喝酒又一边大笑，不知是为了什么。”
长老姜横听到这里，也不禁脸上含笑，微微点头。一旁的姜蓉却愠生满脸，她听仲棘慢吞吞的说了这么久，弃都没有提到过她半个字，妄自一厢情愿的护着他，还帮他说好话，气恼道：“废话连篇，一句中听的也没有！”
仲棘附和道：“是啊是啊，我当时就对大哥说：‘这小子装蒜，教训教训他。”他不知道姜蓉其实是在说自己“废话连篇，一句中听的也没有”。
“伯荆大哥微一抬头，木剑已经递出，指向弃的左肩。也不知他是真没看见，还是假没看见，剑到身前，动也不动。大哥斜剑收回，见他无动于衷，更是气恼，说道：‘好哇，你是不屑跟我动手！’
“弃说道：‘老子早说了，不和同族人打斗。’突然哧的一声，大哥挑剑撩破了他的衣袖，弃那小子平时没几件衣衫，都宝贝的要命，这下衣衫破了，显然开始生气，想要伸手抓大哥的木剑，但是大哥长剑倒翻，啪的一声，在他手腕上拍了一下。”
仲棘道：“我当时就说‘小子，认输就饶了你’。我大哥也道：‘就你这三脚猫把式，还想学太昊伏羲，有邰族中，人人都强过你，个个都是你老子，不然你娘怎么会给你起名叫做弃，连她都不敢要认你！’”
众人听到伯荆出言难听，都不禁大皱眉头。
仲棘说的兴起，没看到长老的脸色不悦，又道：“大哥说：‘都说当年的族长姜，用剑超群，连不宙都打不赢，谁知后来没多久，姜就死在了大泽之北，听说还是被巨人踩踏而死，当时地上还有老大一个脚印呢！什么巨人，脚印，其实都是编出来的。我看她根本是跟野人私奔，又嫌你是个累赘，才把你‘弃’了吧？哈哈，哈哈……”
这一下，就连太姜也觉得伯荆说的太过分了，用力一拍仲棘，仲棘吓得一耸肩膀，知道自己失言，说了不该说的，忙又道：“大哥这么说，无非是要气那小子一下。谁知道弃那小子听了，竟然突然发狂，拳头如狂风骤雨一样向我大哥打去。大哥他本来身长高大，才不会怕弃这瘦皮猴儿，不过突然见弃好像疯子，竟一时呆在原地。我站在一旁，怕大哥吃亏，就拾起一块石头，用力砸向弃的后背……”
听到这时，姜蓉啊的一声，叫了出来。一旁的姬蝉也抬起了头，眼含怒色。
“弃那小子突然被石头砸中，身子一斜，回头骂道；‘不要脸，两个打一个么？’，也不顾背上的疼痛，狠命一拳往大哥脸上打去。大哥没能闪开，那一拳正打在鼻子上，顿时就鼻血直流。”
仲棘说道：“我怕大哥吃亏，赶紧冲上去想抓住弃那小子，谁知他性急拼命，卯着劲乱打乱踢，大哥见状，也上来想制住他，谁知道这小子好像有使不完的力气……我们三个人就滚在了一起，我和大哥都挨了这小子不少拳脚，不过这小子自然也好过不了……最终，我们两兄弟好容易爬起身来，看弃那小子一副鼻青脸肿的样子，竟然还不依不饶的，我们不愿再打，转身就往部落跑来，谁知他还在后面疾追，边追还边骂道：‘臭有邰人，你们欺负得老子好，打过了想逃么？’”
此时听仲棘叙述的，自然都是有邰族人，听说弃和这两兄弟打架，连所有人都骂上了，不由得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人人都道：“这小子非好好管教不可。”
仲棘最后说道：“伯荆和我给他赶得急了，最后只得分道而回，怎么，大哥呢？他还没回来？”
还没等人回答，就听姜蓉“嘿”的一笑，眼睛眯着，笑嘻嘻说道：“这么说，你们两兄弟是给弃那一个人，揍跑回来的？”仲棘捂着半边红肿的脸颊，顿时一阵语塞。
姜横和不宙，太姜相视一笑，心想原来不过是小孩子打架，起因虽然在弃，不过伯荆，仲棘两兄弟也有不是。众人本来从比剑开始，就久等不见弃的人影，难免都在生闷气，这时看来，不过又是一次司空见惯，任由弃这小子胡闹妄为的一天罢了。
这时已到了晚上，众人都嘻嘻哈哈的扬长而去。长老姜横则站起身，对身边的不宙和太姜说道：“走，咱们去把这小子找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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