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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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八节(本章免费)

    夯夯都打上别白个力气花

    笑够了又唱:

    哎哟噢大妈妈要吃酱水哩

    哎哎哟哟哟

    二妈妈要吃醋呀呀哩

    哎哎哟哟哟

    我听了情绪兴奋, 真也不觉累了。

    南山的野鸡红冠子

    尕妹子穿了花衫子

    麻杆不是顶门的

    尕妹妹不是哄人的

    白洋布汗衫黑钮子

    咱俩人好像两口子

    想这是一种挑逗, 就笑眯眯看着她。

    她自己举夯砸下去又唱了一句:

    年轻的少年你把路过

    窑里没有你妄想的馍

    黑妹也凑过来, 跟她娘脆亮亮地唱。想婆姨连一个汉字都不识, 不会是自己杜撰的。

    有个披黑棉袄的老汉站定在窑顶, 拉沙黄的脸上皱眉怒眼地瞎瞄。

    她们就不唱了。

    老汉走前甩下句话: “男人不在就歇哩! 别歇地不歇裆咧! ”

    婆姨没听懂似地不搭理, 自顾搬了坯去码。

    窑口东头那棵山榆树下, 长满蓬蓬芨芨草墩, 高高地举着白穗子摇, 能抽到绿绿的榆树叶子。捋两把塞进嘴里, 饭前增加点叶绿素。

    吃过午饭, 婆姨和娃娃们歇了, 我坐到窑顶上想写写日记。想着吃饭时婆姨说刚来的那个老汉是“烧炮头”, 就记录下来: 长辈和自家晚辈的女人发生性关系, 此地方言称“烧炮头”。

    窑下的老黄狗瞌睡着也不老实, 尾巴扑扑楞楞地抖动嬉闹着身边的一根儿冰筋绳子。黄土高原上的老阳儿扭着身子钻透稀稀的榆树枝条, 像摊稀红薯, 粘粘地贴在老狗的肚皮上。

    窑门轴子在纂窝里慢悠悠吱叫了一声, 婆姨奶完孩子, 双手托着, 胸前像要飘出两个大气球, 走出了那孔也许八十年, 打或九十年, 不定许更久远的老窑。仰着头, 向着老阳儿挤眉耸鼻弄眼儿了一阵, 打了一个长长的喷嚏, 一溜子粘粘、稠稠、灰苍苍颤软软的什物, 从两个白硕硕双乳之间做了垂挂, 头上的白罩帽险些跌落。

    这婆姨要感冒了, 我琢磨着给她用啥药。

    窑对面的土坡子上, 也有一双色眼。一个烂熟的后生, 把那坡子地耕犁得烂熟, 瓦罐里的水可着劲儿往脑瓜子上浇, 又小肚子对着窑门, 放出条银弧。见婆姨没在意他, 竟唱起花儿, 才知是马世海那小子。

    我听不明清, 腔调却是挑逗婆姨的。

    婆姨看定, 笑了, 甩了长长的鼻涕, 吐了唾沫: “咳! 碎狗日的东西, 砸进你的沟子咧! ”半页子胡墼黄腾腾隔着沟摔过去, 砸在沟里青楞楞的面瓜皮上, 碎了。花儿悠悠长长更响亮了。

    婆姨敞净怀, 颤着胸, 笑扭了腰。

    这婆姨模样是丑, 三十岁才有了下家。这马老汉瓜, 四十多才娶了这丑婆姨。婆姨身性旺实, 敲着鼓点就给这孔老窑添了四个小生命, 四个娃儿爬里跳外, 老窑也年轻多了。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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