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节
第四十九节(本章免费)
布群说卓阿姆,就是女仙的意思。
我的确见过她,她的故事没有到此为止。
再我后来的雪山流浪中,时时有康巴汉子提到她,我也常常感觉到她的存在。但那些故事更加缥缈,与她苍白的寂寞无关。
静界
临泽戈壁中有黑河延延。河对岸不远有长城断壁,人迹罕至,是个清静地界儿。
她说过, 要找一清静地界儿。这是她白天的话, 那夜我一直没睡。
在临泽歇好。
祁连山的霜雾就弥漫了处于坳陷地带的清晨小城。
捆好背包, 系紧鞋带。
向北走下去可以撞上一段秦长城的残垣。当然这是从书本上得来的, 地图上有标记。
雾, 做着湿浸浸深呼吸, 消逝得很快。好象瞬间被戈壁的沙砾吮尽。骆驼草显出荒芜的杂色, 沙枣树却绿绿挂着红透的果实。
脚下轻松, 但寂静的戈壁里还是嚓嚓、嚓嚓有了节奏音韵, 似乎不敢停步, 不敢趋步, 不敢使自己脚履离开这个音节半拍。
硬壳一样的戈壁表层, 覆着沙子和石块, 踢起来的在前边一两米处继续等待, 再一次借助我的力量, 改变或远离自己呆得太久的位置, 也许会被我的大脚辗过。
土质松软开始发黄, 草儿也渐多起来。长城没有见到, 一条不宽不窄的河阻断了北去的心迹。
初秋的河岸上安静凄凉, 奶黄色的河水流着也没有声响, 象是凝住的淀粉坨在移动。沿着河床子东看西眺, 认定这一带没有人迹, 见老阳儿也高高艳了起来, 便摘下背包坐在河岸坡子上, 点了香烟瞎寻思。
心里今儿好象静得出奇, 不象平常窜跃的急燥, 到了这地想着那地, 慌慌的直想往前赶路。这路哪有走完的时候? 只有命长了短了, 有个终点, 届时还要卸了臭气, 化成脓水, 变了尘土。在都市真真的难寻这圹垠清静的地界儿, 就张掖, 就武威, 就别说兰州、西宁, 北京更提不上了。
可话也说回来, 哪个地界儿总让你清静来着? 今儿清静的地界儿, 明儿不准就乱糟糟让你死的心都有, 大晴朗白日下活人不是都往死了造, 造到后晌死人也没清静地界儿了。
我那时还小, 是把蔓菁疙瘩蒸熟当窝头啃的时代, 家门口就有杨树林子, 有清河沟, 有绿苇塘。地界儿清静, 想的事就少, 个头在十岁时就猛窜到一米七零, 姥还说我长的也灵气。后来就不了, 二十多年只长了几公分。
爷是自然灾害那年走的, 进棺时还嘱穿那身旧的长袍马褂, 象他活时走路从不铺张。爸的把子叔赶了挂大车, 把爷送到东郊平房圹地埋了。
为爷的坟茔点, 家里有过喧论: 和爸对立的观点是送回沧州老家埋进祖坟里。爸有爸的想法, 爸是见过世面的人, 十几岁出来跑江湖, 天津卫、北京城、土匪、八路、中央军、青楼、赌场、放烟炮, 见得多啦! 爸自认自己个儿的理, 再有人说, 爸就瞪眼珠子, 谁人也就不敢言语了。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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