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节
第八十三节
我客气地告诉七丫门外还有俩朋友时, 压舌帽一手挎一个, 一脸歉意地进来。
二位老乡看我高高在上, 喜盈盈地喝着热腾腾的奶茶, 目光全是莫名其妙。
老婆婆冲压舌帽说: “你给我个面子, 让这两位朋友也坐上来。”
“当然, 请! ”他很豪爽, “都是误会, 一点小事儿! ”。
老婆婆对我说: “你们也道个歉吧! ”
我仨赶紧抱拳一个劲儿认错, 说了一大堆好话, 说得压舌帽脸红腾腾笑出泪水。
老婆婆今儿神采奕奕, 如同大帅, 金黄色的蚕丝大披巾,衬着鲜红的包头, 额头匝住一块鸡蛋大的绿翠。
我看着桌上摆着的饼子和干果, 问老婆婆可以吃吗?
“少吃, 马上开饭! ”
我仨如同百米冲刺, 风扫残云, 包括一壶奶茶。
七丫一直在笑着欣赏我们的风采, 老婆婆靠在被摞上抽着葫芦烟, 边上有个中年男人为她拿着燃子。男人的背后是个壁炉, 屋中暖洋洋漂着烟香。
七丫收拾完桌子, 就给“洗衣粉”揉脚踝。挽起袖子, 两只雪白的细手, 捏揉得满有章法。“洗衣粉”一声没吭, 小眼儿瞪出水泡状。
大杨说: “这小子因祸得福, 早知我也摔一下。”
饭端上来, 一桌满满的, 我仨后悔不迭。
说: 不用客气吧?
众人说不用客气!
我几位就不顾肚子, 拣香的先来, 烤肉、炸食、奶皮子、奶酪、腊肠、腊鱼……
压舌帽提来个皮袋子呼囊呼囊的, 说是马皮做的, 给我们一人倒了一碗奶子酒。拉他坐上炕, 碰了碗, 酸甜凉爽开胃。问这酒如何做? 他说他也不懂, 是从哈萨克牧场用土豆洋葱换来的, 他说还有骆驼奶子酒, 袋子得用骆驼皮。
最后又上了一道: 切碎的熟肉和葱头酸奶搅拌一起, 然后浇上浓浓稠稠的肉汁, 再抖上些许胡椒面儿。味道极新异。见“压舌帽”用手抓着吃, 我们也跟着学。
晚饭后, 夜很深。
老婆婆说明天要赶路, 就过邻屋睡觉去了。
“压舌帽”告诉我, 老婆婆每次来,都要给他们屯子,带许多吃穿用的东西, 只住一晚就走, 像个活菩萨。问她的身世, 他就不知道了。
大杨和“洗衣粉”在给七丫画像。她靠在炕帮沿上,很不自在地踢着手里的马鞭。这会儿看她,没了我们初次见面时的傲气,多了些女人的妩媚。
刚平静没多会儿, 又有人端上一桌吃喝。压舌帽像是自己做的一样如数家珍: “这是糕饼叫‘胡白底唉’, 这是‘叉特白里希’, 里边有奶酪、杏干、大米、南瓜、肉, 烘烤出来的……”。
果然香喷喷, 外边酥脆, 里边松软。
还有蜂蜜发酵的味如啤酒加野葡萄酿的红酒。我招呼着老乡, 他俩告诉我说,吃饱了。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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