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节
第八十五节
十几年前很盛行一句“天马行空”, 而我现在是大漠独往, 悲怆潇洒, 欢悦和视死如归抛满了流动的沙路。
没有了爱的窃窃私语, 没有了目光透过泪水的注视, 但有了你——我心中的塔克拉玛干。这般心甘情愿地把肉体, 把灵魂, 把我还潮湿的生命抛掷在你松软的怀里, 如同汇进那茫茫苍穹之中。
阳光金灿灿。沙原的路边有修路工人手工插就整齐排排的芦苇秆儿, 以阻挡风沙向公路侵袭。从红柳林中穿行, 野兔子看也不看我, 四仰朝天地晒太阳。再往里走是干枯的胡杨林, 它学名叫新疆灰杨, 这种树枝生长极不规范, 在空气中随意张扬, 远远望去半空半地间无序地编织着神秘和一种难言的恐惧, 宁静浅灰色的林区内不知隐藏了何等怪兽, 把巨大的胡杨枝干扭曲成令人想不到的形象。
极目大漠腹地, 沙丘连绵, 金灿灿, 只有背阳面反差着重重的灰暗。
身后似乎有声响, 寻找却又不见。
艰难地一步半滑地爬上一个沙丘时, 红柳、胡杨已经看不见了, 我忙不迭地从背包上抽出芦苇, 十步一根地插起来。
有野兽! 柯茨嘎尔老爹说过, 这里最大的是兔子。不是错觉吧? 我手搭凉棚向走过的地方望去, 一群生灵在欢跳着顺着脚印跟来, 那略深黄沙的皮毛, 凝聚了又散开, 又凝聚, 一点儿点儿走近。
大汗涌出 (后来的几天, 我几乎再也没汗了, 想必让这一吓, 把汗出透了) 。
狼。
愈来愈近, 十三只, 精瘦。
动了动, 几乎挪不了腿, 我为自己的胆怯羞愧。羞愧又没妨碍。怜悯自己, 还没怎么着呢, 就壮烈在狼口。后又可怜这群狼, 我在这一群狼眼里就如同我眼里的一只烤熟的小麻雀, 够他们各位狼老兄狼老弟塞牙缝吗?
命重要。
掏出了匕首。既然吓得走不动了, 何不一拚。
和头狼的目光已经碰上。身上撕扯般火辣辣地疼痛起来。
它站住了, 躲着我的目光, 然后假装低头在寸草不生的沙地上寻找什么, 又“没那么回事”似地向左边跑了一下, 再回来, 见我还盯着它, 有点儿难为情地趴在地上。一张刁钻的脸。
不敢出声, 悄悄站起身。背上的行囊压得我有点儿喘不过气来。
狼群也悄着步子跟着。
很害怕。
愈往前走, 就进入塔克拉玛干腹地愈深, 也就是离且末、离人群愈远。
我开始揣测: 为什么它们不向我进攻, 只是保持着距离跟着? 难道等待黑夜降临, 在一个星明月朗的夜晚把我一举吞掉? 或者让大漠耗掉我身上的强悍, 再轻易撕开我的胸膛? 或把我当成一顿美餐, 总想多多把耍一会儿, 不忍一下子享受?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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