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杂七杂八都是戏
更新时间:2013-12-12
画扇回去把丽嫔见风使舵的性子告诉湘妃,算了,她无力计较那么多,因为一面规划写给如意的信上的内容,模仿上官凌云的笔迹!末了把纸条卷成卷塞进竹筒里,绑在信鸽的腿上,隔着宫墙放飞,一道白花花的弄影以蓝色的天幕做背景消失在那一道水平线上。
金风飒飒,懵的拉开一条弧线,长长的,风把它拉长,一头系着她的手,一头系着风筝,龙状,带麟的身子在空中弯弯曲曲,自由的放荡。
一个在天上飞,一个在地上跑。
银铃般的笑声穿梭于空旷的草地上,草是黄的,心是绿的。简玉钗和薛婉银跟随她身后,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再高一点!”薛婉银迎风笑,“郡主,加油呀,看,飞的更高了!”
简玉钗也抚掌大赞。沈盈袖却放缓了步子,任线轴转了一圈又一圈,风筝几近钻进云里。她抬眸,明明惶惶的,喃喃道:“飞的越高,他就离我越远,我不要!”继而伸手拉线,愤懑而弱小的叫,“回来,回来呀!别让我够不到你!”
哪有挽回的余地?线断了,风筝绚烂的翻转了个过,骤然连影子都不见了!她跳着振臂挥舞,口里叫:“别走,别走!我真不该放飞你!”像对人说话,两个丫鬟面面相觑,叹息着摇摇头。
“郡主,奴婢再拿一个来如何?”
“不用了。”沈盈袖坐到草地上,捏起一根干草捻来捻去。一条蜈蚣溜进脚底下,她用脚踩住,没吭声。
忽见一个小太监鬼鬼祟祟的样子,便示意薛婉银:“把他叫来。”薛婉银忙过去,领了小太监过来。沈盈袖把小太监盘诘一番,哪肯交代实话?敷衍了事,逃之夭夭。
马上,她也有所耳闻,柳兰婷取代了严湘沫在上官凌云床上的位置?她精神一振,即刻动身往凤鸣殿去。
柳兰婷打扮的花枝招展,比以前丰满多了。
不知怎样养成的,明明她是长辈,每次见了沈盈袖都以礼相待,沈盈袖却不正眼瞧她,屹自转悠:“皇后娘娘恭喜你呀,阿云回心转意了,不知是暂时的玩腻了严湘沫,拉你换换口味,还是真的只宠你一个了?”
柳兰婷深吸了一口气,难为情:“郡主这话说的,要是让太妃听见,可不又该被骂!”
她冷笑:“本郡主只想把想说的说出来,不怕被骂!”
柳兰婷定定神:“你火气太大了。这么多年了,你莫名其妙的对本宫发脾气,多少次了?”
“怎么,你不服气?大可以反驳呀,为什么不呢?”她柔柔的质问。
柳兰婷唤露凝上茶,露凝泡了茶递给沈盈袖,沈盈袖接在手里,慢条斯理地说:“本郡主最讨厌菊花茶的,说淡不淡,说浓不浓,味儿不正,谁喜欢给谁吧。”装着无意把杯子一倾,尽数泼在柳兰婷的裙子上,“哦哟!”
丫鬟们七手八脚给柳兰婷擦拭,柳兰婷精致的脸孔扭曲了,沈盈袖却没一句道歉,一声不响的审度着凤鸣殿里的陈设。梳妆镜前,紫韵悠然的桑木匣子,她抬手碰的瞬间,回眸扫了一下,极快的打开匣子,紧攥的手心往里探了一下,缩回来,若无其事的转出凤鸣殿去了。
露凝瞅着沈盈袖的背影,生气的咕哝道:“娘娘,郡主越发不把您放在眼里了,瞧她那神气,好像谁都欠了她似的,赶明儿告诉太妃去!”
柳兰婷柔和道:“算了,才十六岁大的孩子,本宫不打紧。”
“娘娘,您就是太宽容了。”
“宽容没什么不好的。”
“宽容固然好,但不可容忍她欺负到头上来。”
“够了,本宫去换衣服,去面见皇上。”走进帘幕里,她自己换衣服。桑木匣子露着一条缝,吓!夹着蜈蚣的尾巴,拧不开,奋进扭动,弄的匣子“咚咚”响。柳兰婷寻着声源看,匣子还在动,伸手一拨,匣子翻落在地,蜈蚣弹出来,落地,水流般朝柳兰婷站的方向游蹿!引来恐怖的尖叫!
简玉钗将伤势差不多痊愈的小摩羯递到沈盈袖怀里,雪白的皮毛间嵌着是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充斥着对外界的陌生和些许不安。沈盈袖最喜欢它纯白的没有一根杂质的毛,笑说:“白色,最像云了,要不,本郡主给你改个名字,以后就叫阿云如何?”
狗没反映,薛婉银惊异的说:“万万不可呀郡主!皇上……皇上!”
简玉钗跟着张口结舌:“是呀,皇上……皇上……”
沈盈袖抿起红唇,甜美的笑:“瞧你们两个傻样儿,开玩笑呢!纵使改名字,也得跟阿云差一个字。”
薛婉银二人杏眼圆睁,直勾勾的盯着她身后,舌头僵在嘴里。
沈盈袖方觉察,徐徐的转过视线,只见上官凌云安然矗立,一手附于身后,一手端支胸前,冷魅的薄唇逸着诡异的暖流。李公公在侧,手里擎着一盆花,是海棠,压的他累歪歪的。
“你,”她尴尬,赤霞横飞,“你什么时候来的,也不吭声!”冲两个丫鬟飞了一记白眼。
“皇上吉祥!”薛婉银简玉钗才反应过来,忙不迭行礼。
上官凌云只拨拨小摩羯的脑袋,笑道:“原来你叫阿云呀!跟朕的名字从了一个字。”
沈盈袖闹心:“你别当真,我随口说说罢了!”
上官凌云一味逗弄小摩羯,笑的好假:“朕第一次听说狗会得到这么好听的名字!”
“皇上!”她充满歉疚,自悔失言。
他的温度遂冷却了:“没想到,朕于你心里也就是一只狗的分量。”
沈盈袖看透他的皮,看透他的心,也爱透了。眉目一跃,攒出一抹浓郁的媚笑:“人,碰不着,有时候还不如狗!”
众人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沈盈袖得寸进尺,无法无天了!说皇上不如狗,可不在找死?
沈盈袖端详那一盆海棠,李公公汗涔涔道:“郡主,皇上送给您的盆栽!”
“盆栽就不用了,”沈盈袖的目光扫过上官凌云,漫不经心的态度,“云春殿里不缺花,只缺赏花的人。春去秋来,花开花谢,可惜了那些好花,所以不如不要。”
每一个字,都仿若暗箭,自无人发觉的空隙发射,隔着时空穿透他心扉,只有心内的眼睛才得发现。
“皇上的心意,放在门前就是了。”李公公放下盆栽,恭维道。
众人都忙着挣脱这尴尬的局面,薛婉银说:“郡主何故说没人赏花,一年到头,郡主在云春殿里,奴婢们也在,每天浇水施肥,不都在欣赏?”
简玉钗便指出放在哪里合适,吩咐小太监搬,突然,阿狸纵到海棠花上,枝枝叶叶离情,顷刻间折了,散一地花瓣!
阿狸“汪汪”叫着跑走。沈盈袖摊摊手,无辜的样子:“阿云,我不是故意的!你生气的话可以管一只狗算账。”
“朕不生气。”他把脸别过去,负气的闷哼了一声,走了。
薛婉银乍着胆子推推她:“郡主,小心玩过头。”
她自信的炫耀着她不为人知的略胜一筹:“你们安心等着,很快就有好戏看了。”
薛婉银不安:“什么好戏?这宫里哪一天不热闹的跟赶庙会似的,今天这个投井了,明天那个上吊了,又是办事不利挨打的,也有主子高升跟着飞升的,杂七杂八都是戏。”
“哦?你不想看好戏?”
“不想!”她们异口同声,实则怕她闹事。
“得,那本郡主自己欣赏也不错!”她扬长回云春殿去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