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淫者当道
更新时间:2013-12-12
听萧太傅此言,上官凌云不以为然,反暗赞如意精明。最后,太傅点着重点:“犬子进宫的消息一传开,怕是太后会怪罪。”
太后一心想见萧氏二兄弟,太傅推说他们外出,过些时日再见不迟。而今风声一抖露,太后必会怪罪!上官凌云烦闷不已,萧逸风一出现,岂不被太后拆穿?不安道:“暂时别了,太后怪罪起来,朕会应付。”
萧太傅固然有意成为皇亲国戚,迟疑说:“皇上,逸辰被妖女迷惑就算了。逸风那孩子除了不谙世事,坏事从不惹的。”
上官凌云反感,修长的手指扣住衣襟,往中间笼笼,寒凉的气息贯穿全身,冷漠彻骨:“还要朕再重复一遍吗?”
萧太傅慌忙告退。他吁了口气。
傍晚,上官凌云并李公公一前一后在御花园散步,听的花影后有人说话,丽嫔的声音:“那湘妃不知背地里搞什么鬼,本宫一提萧逸辰,她就激动的不成样子,好像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惠贵人搭腔:“人家是要自保的,管我们才怪呢!”
闽良娣也在,漫不经心的坐在花园台子上,听她们你一言我一语,也不搭话,侧耳听着。
上官凌云站了站脚,径往彩鸾轩去,李公公急急的跟上。
严湘沫终于盼得结果,上官凌云一进门,她就扯着嗓子嚷痛,待上官凌云来到近前,又强支撑着起来行礼,唧唧歪歪的哼哼,差点摔下床,上官凌云伸出援手:“免礼了。”
“谢皇上!”装的泪眼汪汪,侧身躺好,“皇上肯来看望臣妾,臣妾好高兴!”
上官凌云哪有关心之色:“这次算你走运,母后顾忌你的好,朕也不是那无情无义之人,权且原谅你了。”
“皇上!”她意欲说清,哽咽着,“臣妾受这皮肉伤没关系,可如今在皇上心里,臣妾成了个心狠手辣的女人,实在有辱臣妾声明。”
画扇心里早有台词,主子委屈,当奴才的哪里好过?帮衬道:“皇上明察,娘娘这些茶不思饭不想,苦于没地儿申冤,好容易熬到皇上来了,且安心听娘娘诉诉心里的苦,要不然娘娘就没活路了!”一行说,一行泣不成声。
严湘沫偷觑着他,一有些微变动,她就马上用相应的形态作为回应。
“你究竟对如意说什么了?”上官凌云开门见山,嘴唇紧紧地抿着,眉目一瞬不瞬的盯着同一个地方。
他知道!严湘沫如遭雷劈,哈,他知道她给严如意飞鸽传书?急推骤转,一下联想到沈盈袖。除了她,她问过小平子话的!一定是她透露给上官凌云的。严湘沫只觉失策,有更激烈的惩罚迎接着她。忽觉伤口狠狠地麻了一下,在疼的基础上,更痛楚澄明了!
自然不会承认,心头堆着块石头喘不过气,上官凌云转身回了宜翎宫。
柳兰婷下劲了,药再苦,也捏着鼻子往肚里咽。蒸汽熏腾的脸面绯红,拆簪卸环,衣服只于一层白色的薄纱勾勒在肌肤之上,透着温润的霓虹,弯弯延延的曲线丰韵妖娆。
末了,她将置于妆镜前的一碗汤药端起,徐徐走到帐前,微微伏着上身,说:“皇上,良药苦口,喝了吧,臣妾已经先行喝过了。”
上官凌云遂放下手里的书,颇有意味的看了她一眼,很无奈:“朕好好的,干嘛要吃药?”
柳兰婷温柔的笑道:“是母后嘱咐的,皇上爱喝不喝,怕是误了大卫国的未来。”
端详柳兰婷一阵,忽觉这妇人身材袅袅婷婷,皮肤白白嫩嫩,粉面含春,我见犹怜。由不得春心荡漾,接过药碗一仰脖喝了,便一把将柳兰婷揽入怀里,妇人娇嗔:“今儿臣妾去杜太医那里寻医问药,他说,前几天湘妃也去过呢。不知,不知可派上用场了?”
上官凌云一听即明白过来,哈哈笑道:“皇后自己承了欢倒问湘妃作甚?”
“这话怎么说!”
“呃,朕吃了她的药把功效发挥到你身上来了。亏了湘妃,让朕再次认识到你的美!”上官凌云一手摸进她腰里,拉开衣带,白里透红的胸脯跃然呈现眼前,他把身子倾轧下去,一面操解腰带。
柳兰婷似一口干涸了许多日子的枯井,又被上官凌云兑水引活了。
欲望伸张着烈焰的手,把对方拉进身体里,如同一只长木桨,翻搅着吞吐漩涡,摩擦出炽热的引力,算作补偿。长期的憔悴和期待,一朝全部据为己有,那在期待中的饥渴和难受,他的负心和风流,全都可以不计较,只享受这一刻,醉生梦死!
丽嫔素知沈盈袖跟上官凌云关系不同寻常,看皇后一日比一日得宠,心里直如虫钻,一口气来到云春殿。沈盈袖跟薛婉银学刺绣呢,没做过针黹的手拿针拈线很不灵巧,她说:“缝缝补补最显女人味了!”因此才学,但不知指头上戳了多少个窟窿才得绣好一只鸳鸯,失败的是,简玉钗一见那鸳鸯,竟说:“好水灵的鸭子!”
“鸭子!哪有这么水灵的?坏死了。”
“真是,奴婢倒见过鸭子几乎全都是这样的!”
“不对不对,翅膀,尾巴,还有羽毛区别多得很!”
“郡主,鸳鸯是花的,红色棕色加绿色,一身斑斓,绚烂着呢!”
“我的,”摊手看,是纯白色,没一根杂毛,笑嘻嘻的,“这是我的白鸳鸯,白色多像云呀!”
“云,的确像云。”简玉钗气馁的说,“郡主非要把自己也变成云才罢。”
门外伸来一抹黑影,薛婉银眼角一瞥,即睁大了眼:“丽嫔娘娘来了!”
“丽嫔?”屋子里的下人忙过去行礼。
丽嫔面带微笑,注视着待在床边自顾自一味用那别扭的姿势刺绣的沈盈袖,径直过去:“郡主好有心,把鸳鸯绣成白的,恨不得自己也变成云,可见有多喜欢‘云!’”谁都知道沈盈袖的机心,但那像一双薄翼,只敢用呼吸那般轻微的气息去拂触它,重一点,怕引火烧身。
沈盈袖极快的掀了一下眼皮,精致的眼线映衬着浓密综杂的睫毛,把眼珠子都淹没了,红绯色的嘴儿伶俐乖巧,从不否认:“我喜欢‘云,’真的,比你们这些妃嫔真多了。”
丽嫔轻笑:“只可惜,甚至连皇上都不知道郡主的情意有多重。”
沈盈袖忍住火星儿:“我自己清楚就够了。”
“真的?”
沈盈袖不耐烦了,抬起头,几乎不看的,一针又一针,把线拉入绸子里,黛眉暗拧:“今儿吹的什么风,太后叫你探口风来了?”
她不用眼睛看就把针线穿进来拉出去的样子骇人极了,不像刺绣,而是在缝血肉。丽嫔拍拍胸口挤出一个笑:“本宫关心郡主,太后不知道。”
“想不到还有人关心本郡主。”她又歪着脑袋穿针引线。
丽嫔压抑着本质,声音温婉甜腻:“这宫里上下,哪个不关心郡主?倒是郡主不领情,都不把皇后放在眼里。”
沈盈袖冷笑:“阿云跟柳兰婷比以前甜蜜了,把严湘沫差点打入冷宫,可见一个人不能活的太傲了,谁都有落魄的时候,岂非自己让自己下不来台?”
丽嫔僵化,一脸的笑容陡然冻住:“郡主此言极是,倒是大道理人人懂,照做的没几个。而今皇后与皇上旧情复燃,眼睛长在头顶上呢!”
心飞魂外,不小心,针戳了手,“啊呀”一声,把指头探进口中吮,甜腥的凉凉的液体绕舌流入咽喉,指头倒不疼。薛婉银怪道:“郡主,算了,学刺绣太苦了!您要什么样的,奴婢绣给您。”
她坚不可撼:“我要自己绣给他,你们做的,味儿就变了。”
丽嫔佯装关心她,然后便念起萧逸辰,沈盈袖赞了他几句,丽嫔便为她惋惜:“像萧公子这样品貌双全的男子,本来属于郡主的,生生被别人夺了去,太可惜了。”
沈盈袖顿了顿:“天下好男人多的是,只不过有时候,只钟情一个,其他的就如浮萍,过一眼也就算了。”
听如此说,丽嫔甚觉扫兴,闷得慌,把别人的苦痛抑或快乐当作谈资。自然而然的,把严湘沫和严如意联系起来,有关如意的故事,沈盈袖不单听过,还经历过——
一年前,沈盈袖厌倦宫中生活,整天闷闷不乐,上官凌云便将她女扮男装带出宫游玩。那日,附近街道上的一家青楼“艳雨楼”为招揽顾客,让花魁抛绣球,吸引大群看官,绣球落到谁头上,谁就有机会免费睡三天花魁,于是老老少少挤破了头,因平时花魁的身价很高,除非特别有钱的子弟才有机会一品美人味,免费的美味谁都想耍一把!
但,往往痴心盼得,努力争的,不得逞。甚至到来都是一场意外的“过客,”心中无波无浪,懵的被绣球砸到头上,才觉然。“可恶!”绣球自上官凌云头上踉跄落地,沈盈袖生气的用脚踢。滚进人群里,人们起哄。
“中了中了!”
“这个不算,重来!”许多人摩拳擦掌,不服气,眼看到嘴的肉溜走了?
沈盈袖张开手指扣住上官凌云的手:“快走!”她带他逃,人流拥挤。
“哎!”上官凌云恍惚反应过来自己遭了何种好事,沈盈袖的促使他反对,措然道,“为什么快走!等等,等一下沈盈袖!”泫然迷乱眸间,若见楼栏内一红衣女子俯首,和他视线交错,他头脑一热,步子钉在原地。沈盈袖拽不动他!
环肥燕瘦的老鸨子摇着羽毛扇来了,冲着上官凌云。上官凌云是艳雨楼的“相公”了,楼上那个姿色绝伦的女子等着他。
“不许去!阿云,我不出来玩了,现在就回去!”千思万想,算不透缘分如此巧妙,她的小脾气撮合了他跟别的女人!
他温柔的劝她,以大人的口吻,太见外了:“你留在这儿别动,还是跟我一块去?”
她不乐意,嘟哝着嫩红的小嘴儿,大眼睛里充满对外界的排斥。风月场所,她怕把脚踩在那里的地板上,沾染浊气。
然而,他去了,所以她只得违背自己的心意,跟去了。老鸨子不喜欢她,可是她紧紧地拉着上官凌云的手,汗湿了,如一块磐石,简直拿斧子也劈不开。
那是张单人椅,沈盈袖硬是挤在他身边,挤不下,干脆坐在他怀里,抱住他的脖子,把头靠在肩头。
“跳一支舞吧,这位公子有人的了。”老鸨子不得不这样说,看他们亲密的样子。
那女子翩翩起舞,衣袂翻飞,红纱缠裹着曼妙的腰肢,优柔的眼波总在每一个转身跟上官凌云碰触,透着魅惑!旁边是一名黄衣女子,发如黑缎,面含九春,怀抱琵琶,玉质的手灵巧的拨弄弦子,跟舞者的步调一致。
上官凌云问老鸨子:“这位红衣姑娘芳名?”
老鸨子打量他跟沈盈袖都是生面孔,却极为俊逸,着装也非常有派头,殷勤的很:“这位客观是外地人吧,要不然不会不知道我们如意的名声。”
“原来叫如意。”他大都被女人巴结奉承,要不就是别的女人自动送上门,还真没有太大心思出来寻花问柳。
“阿云,你打听这个做什么?我们不过看一场戏就走了,知道那么清楚不见得有好处。”沈盈袖妒意横生。真倒霉,一年也没出宫几次,好容易出来一次,碰上这祸星,沈盈袖非常扫兴。
老鸨子拿眼觑她:“看样子,小姑娘跟公子倒向兄妹。”
话犹未了,沈盈袖一口唾沫照脸啐去:“去你的,再混说拔了你的舌头!”
老鸨子又气又惊:“好大的口气!”
上官凌云忙放下沈盈袖,怪道:“沈盈袖!快道歉,随口骂人也太过分了!”
老鸨子不甘示弱,唤了打手帮衬,愤怒的叫嚷漫天飞,琵琶调子乱了,舞也霎时停了,沈盈袖抱紧上官凌云的手臂。看样子,是要打将起来!怪道沈盈袖出门不喜欢带随从,把上官凌云的随从也赶走,想过不存在第三双眼睛的二人世界,没想到会遇上麻烦。
来的终究要来,挡也挡不住,她承认严如意对上官凌云一见钟情,特别在如意出口向老鸨子请求看在自己的面子上饶了出言不逊的她时,凌云的眼睛一直盯着她看,眼神变的悸动了。
如意是个好人,从不造作,从她开口对凌云说:“你们真不该在此停留,就能避免被绣球砸到了。快,没事了,带小姑娘走吧。”那一刻,沈盈袖对她颇有好感,甚至想跟她说声谢谢,可凌云的话语绝情的打消了她。
“我想看你跳舞!”
他想看一个妓女跳舞?不等如意反映,那负责伴奏的女子自以为是的站到如意身前,不假思索的介绍自己姓甚名谁,年龄几何,那双灌满春思的大眼睛着实令人着迷,似乎掩饰了如意的光芒。
她就是严湘沫,侵占了曾同门学艺的姐姐的机遇,如意。
凌云爱上湘沫了,可以在众人觑不到的情况下,把男人的手拉到胯下磨蹭,什么男人不手到擒来?而如意心性正直,艳雨楼,不过是个谋生之所,她从不轻易屈服奉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