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恶作剧的后果【一】

备用网站请收藏

    更新时间:2013-12-12

    上官凌云一点办法都没有,心里乱透了:“你只消回答朕的问话,这次御花园失火跟你有没有关系?”

    她轻佻的抚着柔顺的长发,良久才说:“我只会做跟你有关系的任何事,至于失火,跟你有关系吗?或者,在你身上是否起了某种作用?你自己琢磨吧!”旋身坐进椅子里,悠悠的品茶。

    上官凌云刀眉斜插,郁闷极了。

    “丽嫔给男人干了都没见你有反应,一场火而已,秋高气爽,不知道从哪里吹来的一颗火星,落到干枯的植物里,哄的就烧起来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好吧,朕希望你管好自己,不为任何人,为了朕!”旋即走了。

    简玉钗和薛婉银见上官凌云离开,马上进去:“郡主,看皇上脸色好像不对劲,可是知道是郡主纵火了?”

    沈盈袖一手擎着杯子,整个人目瞪口呆,回味那三个字“为了朕!”天哪!他从来没有说过这等温存的话语,今天终于吐露心声,是否被她身上的芙蓉花香迷醉了,神志不清了?哎呀不管,反正很好听,盼了那么那么久,十年磨一剑,她狂喜!

    话说回来,莫不是因为看了她的小身体才变化口味的?男人就像猫,给他点昏君立马抱着你的腿厮磨!不过,当初,她有意脱给他看,他强烈制止,如今……可见,不止女人心,海底针,是人,都有一颗潜藏在海底的心,不是不想出来冒泡,只是风力不够。

    李公公沿着被火烤黑的地面一路走过,不妨迎头走来上官凌云,忙行礼,抬头问:“皇上这是从哪儿来?”

    上官凌云刚登基那会儿就由李公公侍奉,遵他为长辈,有什么也不瞒着,因说:“是盈盈,太后想给她招驸马,朕去询问她的意见。”

    李公公复低下头:“奴才有件事不知当说不当说。”

    “说。”

    “昨儿晚上,奴才遇见云春殿的丫头,听说郡主嫌御花园里的西府海棠碍眼,要找人铲了。奴才说西府海棠十分难得,也没什么碍眼的,那丫头便答应回去劝劝郡主。不料想,今儿西府海棠就连灰都不见了!”因一提沈盈袖的不是上官凌云就十分激动,所以李公公说这话的时候尤为担惊受怕。

    上官凌云脸色大变:“真有这回事!”

    “皇上不信,可以问那薛婉银。”

    上官凌云深吸了口气,想沈盈袖方才所说一字一句,既不承认也不否认的味道,捉摸不透,遂甩甩头,早点摆脱:“算了,也没造成什么重大的损失,这件事到此为止吧!”

    “皇上说了算!”李公公慌得点头。

    “对了,这阵子湘妃不大好,朕也不便去质问她。她那个人一直都小心眼,朕也就不计较了。朕决定去艳雨楼看如意,不被任何人觉察。”

    “哦,奴才就当什么都不知道,不过皇上一定要带几个护卫,确保自身安全。”

    “朕明白。”

    他傍晚乘车出去的,迎着一天波涛似的霞光驰骋在京城宽阔整洁的街道上,停在艳雨楼下。

    如意想念他,但没有得到召唤便忍住不主动出现,待在他的专人间里,记得当初上官凌云塞给老鸨子那锭金元宝时的神色,多少暗含着情意,否则她不会在艳雨楼拥有一间属于自己的屋子,老鸨子从不来打扰。某种意义上,她是上官凌云包下的,不过期,就永远都是他的人!虽然他一次也没给过她温存,可她心里到底是幸福的。

    然,她欢快的迎接他,惊喜的凝望他,热情的招待,可良久,他冷不丁的迸出来一句:“就知道你在这儿!”

    “是呀,我有直觉,能感到你快来了。”如意睁着水灵灵的眼睛瞧过来,绽开一抹绚丽的微笑,和衣服的深红水乳相容。浓妆艳抹,松紧适中的发髻挽着精致的形状斜耸于头顶,几乎被那朵硕大而花瓣软卷的红牡丹花所掩映,自里垂下一副柔亮的黑缎,搭在肩胛。

    “你为什么叫萧逸辰进宫?你明明知道朕希望他怎样!你竟擅自叫朕按你的意思处理事情,怎么,报复朕吗?”上官凌云怒色俨然。

    如意一脸茫然,在他右侧的椅子里坐下,及其用心的,困惑的样子:“我的所作所为,全都是听你的指挥。何必动气?”

    上官凌云生气的说:“别装蒜了,我越来越觉得你跟严湘沫是一伙的了,一个宫内,一个宫外,你们里应外合,究竟想干什么?”

    如意焦灼:“不,凌云,你这么说太侮辱我们姐妹俩了。”

    “事实跟朕的意思根本就背道而驰,你叫朕凭什么相信你?”

    “没错,我看到你一前一后叫我做两件完全相悖的事,觉得不对劲,才擅自做了一点变动!我这样做,完全出于谨慎啊!”如意起身到枕席下翻出一张折叠的纸,拆开递给他,“难道不是你写的?”

    上官凌云将纸上的内容扫了一眼,大发雷霆:“岂有此理!谁人模仿朕的笔迹假传消息!”

    “假的?”

    “朕当然不会叫你这么做!”

    “我当时应该多想一点的,怀疑可能有所假冒!”

    “你应该先问问我有没有给你发号施令啊!太马虎了,如意,我一直以为你跟别的女人不一样,你很聪明,可你让我好失望!”他泄气的扶住额头。

    “我……”她从来都全心全意,到头来换的一句失望,她炽热的心瞬间凝冻了,“我真的……”

    “好了,还好你让他去见我,不然你听上面说的让他面见太后,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如意说:“我不明白,你让我绊住萧逸辰什么用意,终究有一天,他会当官的,然后就会进宫。”

    “不可能!”

    “太傅这么说的,而且他也非常努力准备明年的科考,朝廷有人好做官嘛!”如意暗锁秀眉,正色道。

    他一点也不怕了,搓摸着扎人的下巴,诡笑:“科考过不了我这一关,想做官,怕是也如同做梦吧?”

    “那倒是!”她轻撩红袖,端起茶碗呷了一口,明亮的眸自眼角看过去,“告诉我吧,我不会说出去的!”

    上官凌云缓缓看她一眼,只一眼,就目如铁钉,无法自拔:“我记得,从没要过你。”

    如意倏然把脸蛋儿蕴起一层深红,赧颜低声:“皇上是好人,既然要了妹妹,就什么风景都享足了。”

    “你还是处处为别人着想。”上官凌云微微躁动的心房被一口烈酒压制住了。他要走,连舞都不想看了,最后还装的只在意别的。

    “你把萧逸辰看好了,比什么都让我开心。”

    “我要是一直待在那儿,而又不跟他有肌肤之亲,他会发疯的!可这样的局面要持续到什么时候呢?”她明显厌烦。

    “等他有了家室!”上官凌云想了想,醉眼看花花也醉,体内升腾着膨胀肌肉的醺醺然,迫不及待要离开。脑子一轻,转念抓起桌上的纸,就那么捏在手里,连如意最后一句话也没听见,就钻进了马车。

    人去楼空,即便楼里有很多男人,艳雨楼是男人们最喜欢来的地方,可在哗众簇拥在门外,求她赏一杯时,她只觉孤独空寂。

    那张纸上的笔迹模仿的真不赖,上官凌云拿给内监看,叫他们猜作者,都指他,他哈哈大笑,笑过之后阴云密布的沉暗,太暗了。

    严湘沫半梦半醒,忽而博宠媚笑,忽而如醉如痴,不妨一种凉凉的东西打在脸上,真像树叶。她眩惑的挣开一条缝,听的满屋子出奇的精密,水漏里流走的水,就打在肌肤上似的。

    “皇上!”这才发现上官凌云巍然耸立面前,脸上没有半点风吹草动的表情。

    严湘沫支撑着自软塌起身之际,手正摸在那张纸上面,拿起一看,魂飞九霄了!

    “看来,真的是你!”上官凌云发出磁性的中音,其性质无异一支箭,牢牢地钉在靶子上了。

    严湘沫脸上黑白间错,云明风暗,大口的喘息:“一定是梦!我在做梦,本宫在做梦呢!画扇,叶紫心,小平子你们都死哪儿去了!”一连串的唤下人名字,企图冲破梦魇,然徒劳。

    两个丫头就在近前,她实在太惊恐了,识不得人。

    “娘娘,奴婢在!”

    “娘娘,奴才在!”

    “都给朕退下!”上官凌云一声暴喝,严湘沫彻底挣扎出来了。

    怔怔的望着他,汗自难下,痉挛的肌肉跃起一个笑容:“皇上!臣妾不知皇上驾到,有失远迎,还请恕罪!”搭眼处,又见那张布满自己精密筹谋的纸,胆寒心惊,被揪到现实里来了!

    上官凌云冷笑:“你还想怎样狡辩?”

    “皇上,臣妾没有……”严湘沫吓得瑟缩,面如死灰。

    “事到如今你还不承认,非要朕给你点颜色看看。来人呐!”他怒吼,用外在的力量威胁她。的确,内在力量永远不能跟外在力量相比。

    “不要呀皇上!”一听见那三个字她就浑身抽筋,连声音也痉挛了,事实就摆在面前,躲避无门,“皇上去找过如意了?”

    “没错。”

    “她应该猜不到的呀!这笔迹……”严湘沫泣不成声,中了暗箭,真钻心。

    “朕想到了。”上官凌云愤恨的指着她,“在朕身边又熟悉朕的笔迹的人,除了太监总管和盈盈,就只有你了!”

    “那为何一口赖到臣妾身上,也可能是郡主呢!”抓住最后一丝机会,她反驳。

    笼罩着他的愤怒的氤氲更加浓厚了:“盈盈不爱写字,也根本不知道严如意的所在。”

    “所以,皇上就认定臣妾了?”湘沫委屈,娇滴滴的,无法忍受上官凌云离自己愈来愈远,忽而一把扑在上官凌云的怀里,哭的要死要活,“臣妾承认,臣妾这么做都是为了皇上呀!郡主不是皇上的人,却比我们这些后宫妃嫔来的还重要!那天,臣妾无意发现如意给皇上回的信被皇上烧了,便猜到萧逸辰临时突变的原因,可能是皇上设计的。

    为了把郡主留在身边,皇上竟暗中跟太后做对,臣妾嫉妒呀!臣妾死心塌地的爱着皇上,可最近,臣妾莫名其妙的遭到严峻的考验,臣妾舍不得皇上!”说着,紧紧抱住他的腿卖乖,博得怜惜。

    上官凌云示意下人退下,哈,她成功了一半,男人的心总会被女人的泪水蒸的发软。

    “臣妾好也好,坏也罢,都是为了爱皇上呀!”

    上官凌云心软了,用手背蹭去她绯红面颊上的潮湿,语调掺了半点温柔:“朕不追究就是了。”

    “皇上。”她矫情的用眼神诉说感动。

    她只不过掉了几滴眼泪,完全出于失去安全感的正常反映,他就深深触动,抚摸那肌白如雪,把嘴唇贴上去,延开了衣领。严湘沫是个欲望炽热的女人,好几日没得宠,又遭药折磨,几句涕泪交加的言语抓紧了男人的心,男人的身,春心狂泻。

    后来,严湘沫逼供小平子,若不和盘托出就往他嘴里灌水银,小平子还没必要跟自己的性命过不去。战战兢兢的讨好这个,收买那个,不就为了让脑袋有个安稳地儿吗?遂交代了,那药出自沈盈袖之手。

    “那头小畜生可是郡主的心肝宝贝?”

    “是呀娘娘,三五年了,听说每天晚上睡觉都搂着呢!”

    “那就好。快给本宫捉来!”

    “是,娘娘。”画扇乖乖的下去了。

    严湘沫得意洋洋,暗道:“就不信对付不了那个贱蹄子!”

    被火烧过的地方有工人重新修整,毛茸茸的阿狸在其间跳来跳去,玩的特别欢,画扇不知从哪里窜出来,趁无人注意把阿狸兜进怀里,迅速走了。

    “好可爱的狗狗,活活吊死多残忍呀!”小平子不忍心,不安的拿着一条草编绳子。

    叶紫心也舍不得:“就是,保不准郡主知道了,说不定掀起什么轩然大波!”

    “怎么着,你们想违背湘妃娘娘的命令?”画扇森冷的瞪着她们。

    他二人不做声,画扇继续耀武扬威:“别忘了自己什么身份,郡主那贱人吃人不吐骨头,给她一百个好,她反当你是王八!不想丢了差事就赶紧执行娘娘的命令,娘娘才是你们的天,娘娘叫你们刮风就刮风,叫你们下雨就下雨!”

    ……

    沈盈袖自月霓宫出来,据太妃说,这次太后的决定不可动摇,是崔丞相的儿子,在京城可算得上个一流人物!

    她叹了口气,闷闷的望向天空:“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呀,就不能安安静静的吗?”

    薛婉银不禁喑哑:“咳!想让别人安静,自己先安静才比较实际。”

    沈盈袖忧烦的昵了她眼,蔫蔫的往前走。

    简玉钗推开云春殿的门,赫然一只狗头正对着门外,简玉钗吓得踉跄出去,伴着尖锐的嚎叫!沈盈袖脱口而出:“阿狸!”

    天和地瞬间颠倒了一下,昏黑和惨白交替,射煞了人的眼睛!

    一个小生命,她用诚挚的爱心熨贴了四年零六个月,以这种难以预想的恐怖方式吊死在云春殿的屋脊,撕心裂肺的怒吼自胸腔迸发出来:“我要替阿狸报仇!!”

    “报仇”两个字,有时候像小伙伴之间不合的分裂的口号,没有多少实践性,但她已到及笄之年,况且是在狂悲的情绪下,再者,她十岁以前都没有说过多少玩笑话。

    “凶手简直丧尽天良了,对这么可爱的小宝贝竟也下的去手!”沈盈袖只一开始哭了几声,面对死死躺在桌上的阿狸,舌头还耷拉在唇齿之外,简玉钗和薛婉银痛哭流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