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花与明月
更新时间:2013-12-14
严如意出现在上官凌云面前的方式,有点像是请罪,上官凌云大气已消:“起来吧,给朕说说,发生了怎样的突变?”
严如意便把来龙去脉统统告诉他了。她还说:“萧逸辰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他不嫌弃我,还说要娶我。”
上官凌云陡然绷紧神经,语气变的沉郁:“你爱上他了?”
那样的翩翩公子,少年多情少年多金,哪个姑娘不爱?第一次可以压抑住心脏的狂跳,第二次却无法掩去脸上的嫣红,第三次,一旦熟悉了,就无法自拔,她说:“我不是铁石心肠。”
是啊,她是个女子,冷而内热的女子,无法否定,他第一次心跳悸动是在她的舞步中,她的红艳妖冶中,她外妖而内纯,多么难得,他舍不得,干脆坦白:“如意,朕要封你为妃。”他的头脸上无意中升腾起一阵火热,四肢躁动的不安起来,一把括住他的手臂。
严如意白亮的眼睛流转,久违的,沉闷的爱恋突然被一双大手从沟渠里挖掘出来似的,她有点不适应,也自知:“皇上,不要。”
上官凌云迷惑的盯着她如花美目:“朕要你。”他拥她,把她压于怀内,造就一个牢笼,他的胸怀真像牢笼,严湘沫在背地里拉扯着她的思绪。
“不要啊!”严如意挣脱牢笼的束缚,惊惶的瞪着那个熟悉又被渴望的男人,“皇上,我们不可能的了,我心里,只有一个萧逸辰!”
待到失去的时候,才知道珍惜,去抓捕那断了线的风筝,好难。
上官凌云秉持一个君王的风仪,坐好,不无躁动的说:“朕以为,你喜欢朕,朕也喜欢你。”
“皇上喜欢如意吗?”她卑微的问。
“喜欢。”
“为什么如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很早很早之前,见到你的第一眼,就喜欢了。”他喃喃道。
真是肺腑之言,她脸红着:“皇上既然接受了湘沫,就好好的对她,一山难容二虎,怕是如意不能成全皇上的好意。”
若是从小到大毫无瓜葛的,她会接受他,追逐他,为了他,不惜跟后妃们明争暗斗,她会像所有女人一样垂涎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最高的阶层。
“为了湘妃,你忍心丢掉自己的幸福?”上官凌云恼怒的问。
“如意已经有了归宿,萧逸辰会好好对我的。”她下定决心,从一开始,那个决心就不可摇撼。
上官凌云沉吟:“没想到你真的会爱上那个家伙。”
“说起来,皇上叫我去勾引她,不早把如意置之度外了吗?”如此一说,恍然觉得上官凌云为了沈盈袖才把自己越推越远,登时感到严湘沫的隐忧不无道理,遂又说,“为君者,要为国为民,爱国爱家,切勿饱暖思淫欲,莫让皇上的一己之私而置黎民百姓于水火之中!皇上,如意走了,但永远都会听从皇上的指令。”她走了,那么义无反顾,上官凌云连一句挽留的话都没有来得及说,就化为泡沫。
仔细想想,如意说的岂非都是正理?是自己一手把她推开,而今她就要离自己远去才想给她个实至名归,为时已晚,怪谁?
沈盈袖给严湘沫准备了贺礼,是两只火鸡,席上欢歌热舞之际,把火鸡放上去,说是表演斗鸡,为宾客助兴。
“好低俗的把戏,人呢,怎么允许郡主把如此肮脏的东西带上来?”严湘沫大怒,她有点颜面扫地了。
“不准动我的鸡!”沈盈袖护着火鸡,如同护着珍爱的宝贝,有意令她难看,“不准动它们一根羽毛,否则把你们的头发扒光光!”
遂押着落百林上台挑逗火鸡斗架,沈盈袖童稚的笑道:“看看嘛,可好完了,比那些歌牙舞呀有趣多了!”跳着鼓掌,席上的人都看傻了。
落百林是被迫的,一看他的形色就知道,谁能救救他呀,他实在不想当众表演这种有失大雅的游戏。
宾客们回过神来,便纷纷看笑话的态度,喧嚷嘈杂。
太后又气又无奈:“这这……怎么回事,沈盈袖弄的什么玩意儿?”
太妃生气不已:“是火鸡呀!这个孩子越来越不像话了,居然斗鸡,在湘妃的生日宴会上。”马上穿挤过去,加以阻止。
上官凌云不在场,否则场面会容易控制些。
两只火鸡被众人惊吓继而乱窜,“咯咯哒”的扯着嗓子,人们乱哄哄的乱了方寸。与此同时,沈盈袖朝人群外偷溜了个眼色,瞬间,一筒烟花爆破,飞上天空噼里啪啦的炸开,接着又是爆破的尖啸,一筒接一筒,在白天晴日下,看不清绚烂闪烁,有卷着火星儿的纸屑落下来,在人群中激发混乱。
“反了反了,沈盈袖诚心跟本宫过不去!”严湘沫气的跳脚,梁进亲自维持场面,出动士兵,落百林被捉住,萧逸风在场外,就是他点燃烟花,也被捉住了。
严如意见这等局面,放心不下,又回转头,看上官凌云如何处置沈盈袖。
沈盈袖存心破坏严湘沫的好事儿,后妃们的好事儿,又不是第一次了,上官凌云见怪不怪了。
但,必须有个交代,那么多眼睛盯着他看呢。
“我好心给湘妃似的生日助兴,有什么不对?你们倒是说话,我哪儿做错了!”沈盈袖理直气壮的嚷道。在这漪澜殿,仿佛上官凌云都要对她忍让三分。
居然落百林也参与了,才几天而已,就闹出乱子,阿战急的直冒冷汗,上官凌云直把矛头指向萧逸风。
于是,萧逸风和落百林分别挨了十来板子,真是主子一句话,他们身上一道血涟涟的口子。
太后非常不满:“萧逸风,叫你当郡主的跟班,不是让你帮衬她胡闹的。”
萧逸风强支撑着,吃痛的说:“下不为例,我一定会看好郡主。”可事实上根本看不住呀,“再发生这种事,大不了再打我就是了。”
沈盈袖略显心疼:“别说了,回去养着,别动,来人呐!”
随即唤人把萧逸风扶着,她不甘心,转身冲他瞪目:“一人做事一人当,是我支使他们的,要打要骂都冲我来,在他们身上发泄算什么!做错事情的不是他们呀!”
听见她为那两个男人心疼说情,上官凌云更怒了,干脆的提起那老规矩,规矩就是主子犯错错都是奴才的,奴才要受惩罚,没有为什么,这就是荒唐的律法!
从什么时候开始,两颗心,完全的分道扬镳了?她跟他说话都不能用好好的语气了,非得用那种焦躁厌烦的,于是他也如此回敬。立场不同,谁都没有资格要求更多一点。
严如意在漪澜殿外两丈远的地方拉住沈盈袖的手:“郡主!”
那个声音,如莺鸣燕啼,在春光里,打开窗子,汹涌的春光流溢进来,铺天盖地,她不喜欢。“是你!哈,你那个贱人妹妹的生日,你当然回来了,我早该猜到的。”无谓友好或排斥,沈盈袖脆生生的问。
“贱人”两个字足够体现严湘沫的处境了,严如意想,遂把沈盈袖拉到一旁树下。
不管怎么说,上官凌云跟她的关系还是干净的吧,沈盈袖便多少对她还有些尊敬:“你有什么话要给我说?快点,别磨磨蹭蹭的。”
她说话的态度好目中无人,严如意心里不是滋味儿,她用力挤出一个微笑:“郡主,你什么时候成亲啊?说个日子,到时候我也好来喝杯喜酒的。”
“哈,原来这事儿。”沈盈袖笑道,“如意姐,目今你还在艳雨楼吗?”
“在呢。”
“那就是了,真的成亲了,会给如意姐递喜帖的。”她也不知道何时会把一颗心完全交托出去,意欲含糊的很,不明白。
严如意就想知道究竟:“郡主对萧公子可有意思?”
沈盈袖灵机一转,竟然反问:“如意姐对萧公子可有意思?”
严如意顿时慌了神,一脸的踌躇:“郡主何出此言?”
她加以纠正:“啊,我们两个人说的萧公子当然不是一个人,你跟萧逸辰如何?”
严如意大惊,有点怕:“你知道那个人是我?”
“可不是吗?”沈盈袖未卜先知无所不知似的样子,“阿云在宫外不是没有人,你就是其中一个。当然,我说你是他的人,只是主人与猎手之间的,你别多心。”
严如意低头冷笑:“那郡主应该清楚皇上为你做的一切了吧?”
清楚,不敢说全部,上官凌云的意向,她下意识一直都懂。“而今,阿云给你和萧逸辰制造了机会,你爱上他了,在一起了?”含着些许轻笑,“其实,阿云这么看重你,他是有意给你找个好人家呢!”笑着,很浮荡,连那娇小柔软的身子也抖颤起来,拂过长长的水绫袖子,扬长而去。
严如意望着她的背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上官凌云究竟是有心还是无意?他有没有为过自己?哪怕,是想给自己找个好人家罢了。
却说萧逸风和落百林身受重伤,沈盈袖唯独在意萧逸风一个,小平子给他上药清理伤口,两个丫鬟在旁边打杂,统统照顾萧逸风。而另一张床上,落百林半死不活的呻吟了半天,也没有人去关照他,他吃不住劲,难道就让自己自生自灭吗?叫:“我也是云春殿的奴才,郡主的人哎,我都快死了怎么都不看看我呀!”一面惊异的“哎哟哎哟”的沉吟着。
沈盈袖漫不经心的搭话:“本郡主的人?有没有搞错?本郡主从来没有接受过你,一直催你回去回去找上官凌云呀,你就是不回去,现在还怪人家无视你,成什么道理?”一行上等货,一行往嘴里塞了个李子,又甜又脆,不禁非常享受的样子。
落百林一听心灰不已:“不要这样呀郡主!奴才奉皇上之命来侍奉您,好歹是一条命,哎,好疼啊!”
早知道是来遭罪的,死也不来了,不过这个郡主倒是非常可爱呢,如此美丽的外表应该配有美好的内心,他不放弃,病歪歪的喋喋不休,像苍蝇不停地在耳边嗡嗡叫,真烦人,沈盈袖索性照看他一下,不过他屁股上的伤跟萧逸风一样,都交给太医处理比较妥当,不然让上官凌云发现自己看了男人的身体,那那个男人不知道怎样吃痛呢!</p>